那场病来得快去得也快。虽然陆司语的体温已经彻底退了下去，但大病初愈的她依旧显得有些虚弱。洗完澡后，她穿着一件柔软的纯棉睡衣走出浴室，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她穿着睡衣走出来的时候，领口有点歪，露出左侧的锁骨。头发上的水滴落在肩头，在棉质布料上洇开深色的圆点。程砚注意到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他站起来的时候，手机从手里滑落到床单上，他没去捡。他的目光全部在她身上。湿的头发、苍白的脸、微微发干的嘴唇。他皱了皱眉，不是不耐烦，是心疼。

程砚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听到浴室门开的声音，他立刻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看着她湿透的头发，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过来，我帮你吹。”

陆司语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提出这种事。但她没有拒绝，只是顺从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程砚拿起吹风机，插上电，调到最柔和的暖风档。他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轻轻穿过她微湿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程砚的手指穿进她头发的时候，能感觉到发根还是湿的，带着一点洗发水的香味。她的发尾有些打结，他不敢用力扯，一根一根地用手指慢慢梳开。她没有催他，也没有说话。吹风机的暖风让她的头发慢慢散开，露出一小片后颈。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能看清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程砚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不敢看太久。

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暖风拂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舒适的温热。陆司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她完全放松了下来，将所有的重量和防备都交给了身后的这个人。

程砚低着头，视线落在她白皙的后颈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但握着吹风机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他太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了——他害怕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会弄疼她；他更害怕这只是一个随时会醒来的梦。前世，他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而现在，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尖偶尔擦过她温热的耳廓。每一次触碰，都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顺着指尖直击心脏。程砚的手指无意间碰到她的耳廓时，他感觉到她轻轻动了一下。很轻，但他感觉到了。他不知道那是无意识的，还是她感觉到了什么。他没有停下，继续吹。但心跳太快了，他怕她听到。他故意把吹风机的档位调高一档，用声音盖住自己的心跳。她的耳朵红了一点点，在暖风里，像是被热气染的。也可能是别的原因。

他咬着下唇，拼命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强迫自己稳住手腕，一点一点地将她的头发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