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程砚关掉开关，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她半干的发丝，确认不会再滴水后，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陆司语缓缓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程砚。她的眼底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和还在轻颤的指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

“手怎么在抖？”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陆司语从镜子里看着他，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她知道他在忍。忍什么？她不确定，但她知道他在用力克制。他的手指还在轻轻颤着，像是随时会失去控制。她不该问“手怎么在抖”的——她知道他会不知道怎么回答。但她问了，因为她想让他知道，她看到了。她没有躲开。她还在。

程砚没有回答，只是俯下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膀上，从背后环住了她。他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因为怕弄疼你。”

陆司语没有动，只是任由他抱着。她抬起手，轻轻覆在他还在微微发颤的手背上，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捂热了他的指尖。

程砚把脸埋进她颈窝里的时候，闻到了她身上洗发水的味道，和刚刚吹过的暖风混在一起，很暖。他闭着眼睛，感觉到她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温热的，有点干。她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他。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怕一开口，声音会碎掉。他就那样抱着她，很久。窗外的月亮很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细细的白线。他想，这辈子他一定要记住这一刻。记住她的手覆在他手上的温度，记住她没有躲开的沉默。这是他等了很久的，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