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推开陆氏集团大楼玻璃门的时候,前台接待员立刻站了起来,脸上扬起熟稔而恭敬的笑容:“程先生,您来啦。”
“嗯,我来找司语。”程砚微微颔首,礼貌地回应。前台已经不需要再打电话上去确认,直接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陆总在顶楼开会,您可以直接上去。”
程砚道了声谢,刚迈出两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大厅一角的会客区。
那里坐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生,穿着一件极其扎眼的亮黄色潮牌衬衫,头发染成了惹眼的亚麻色,耳朵上还挂着夸张的银色耳钉。他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在真皮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翘起二郎腿,脚上那双限量版球鞋几乎要蹭到茶几的边缘。在他脚边,还横七竖八地放着两个硕大的银色行李箱,像是刚从火车站拖过来的。
程砚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程砚在看到陆闻耀的那一瞬间,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在资料里看过他的照片——一个被宠坏的、不学无术的弟弟。但照片是静态的,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带着刺鼻的古龙水味道和满身的戾气。程砚想起资料里写的那些话——他高中打架斗殴、大学挂科、没有一份工作做超过三个月。这就是她每个月打二十万养着的人。程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虽然只在侦探发来的资料里见过一张照片,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陆闻耀。那张和陆司语有几分相似的脸,此刻却写满了令人作呕的轻浮与傲慢。
陆闻耀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打火机,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抬,不耐烦地冲着前台嚷嚷:“我找我姐,陆司语。让她赶紧下来接我。”
前台保持着职业微笑,语气不卑不亢:“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陆闻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戾气,“我找我亲姐还要预约?你新来的吧?连我都不认识,信不信我让我姐明天就让你卷铺盖走人?”
前台的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维持着礼貌:“先生,公司有公司的规定……”
“什么狗屁规定!我姐的公司就是我的家,我想来就来!”陆闻耀猛地一拍茶几,声音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被陆闻耀骂得眼圈有点红,但她还是维持着职业微笑。程砚注意到她藏在桌下的手在轻轻发抖。他走过去的时候,故意挡在了她和陆闻耀之间。他不是为了出头,是为了不让这个姑娘继续被欺负。也是因为,他不想让陆司语的名字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人这样糟蹋。
程砚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强压下去。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到会客区,在陆闻耀对面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