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耀站在桌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他接过她签好字的文件，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经过会客室门口时，他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程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冲他挑了挑眉，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哟，你还在啊？”

程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拎着那份文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程砚才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陆司语依旧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动不动，像是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程砚没有说话。他走到她身后，静静地站着。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膀，看着她放在膝盖上、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的手指。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但他听到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她在忍。

程砚走到她身后的时候，没有碰她。他怕一碰，她就会碎。他站在离她半步的地方，看着她微微绷紧的肩膀，看着她放在膝盖上还在颤抖的手指。他听到她深吸了一口气——很轻的一下，像是想把什么东西咽下去。程砚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等她自己缓过来。

程砚缓缓蹲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她的椅背上。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冰冷的绝望。

程砚把额头抵在她椅背上的时候，感觉到木质椅子传来的微凉。他闭着眼睛，听到了她呼吸的声音——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稳。她不需要他说话，不需要他安慰，不需要他替她出头。她只需要他在这里。程砚蹲了很久，久到膝盖发酸，但他没有站起来。他等着她自己转身，等着她开口。她最后没有说“谢谢”，没有说“我没事”，她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很轻的一下，像是确认他还在。程砚知道，那是她说的“我听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她，等她把那口气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