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将程砚引到总裁办公室外的会客室,递上一杯温茶后,轻声说:“程先生,陆总那边还在处理一些私事,麻烦您稍等片刻。”
程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虚掩的办公室门上——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像是一道无声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让人窒息的气息。
程砚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手里握着那杯茶,没有喝。他的目光一直锁在那道门缝上,听得到她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内容。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可能只有几分钟,但他觉得像过了一整天。他握茶杯的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收紧,冰凉的瓷面贴着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冷。
办公室里传来陆闻耀的声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嚣张:“姐,爸妈说了,让你把华东区的业务交给我管。”
“你没经验。”陆司语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我跟你学啊。”陆闻耀的语气轻佻,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程砚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一定藏着连他自己都看不透的疲惫。
“你不给?”陆闻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那我跟爸妈说。”
程砚听到陆闻耀说“那我跟爸妈说”的时候,拳头攥紧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她爸妈会打电话来,会骂她,会哭,会用“亲情”压她。她每次都会妥协。不是因为她怕,是因为她还在等他们爱她。程砚想冲进去,但他没有。他不能替她做这个决定。他只能站在原地,攥着拳头,听着。
程砚猛地站了起来。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直冲头顶。他想冲进去,想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从她面前赶走,想告诉她“你不用答应”。
但他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他不能。那是她的家人,她的过去,她用了二十年才筑起的高墙。他没有资格替她做决定,更没有资格在她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撕开那道她拼命想要掩盖的伤疤。
他只能站在原地,透过那道门缝,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陆司语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她拿起笔,手指在微微发抖。那支笔在她手里像是重若千钧,她每写下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程砚看到她的手在抖的时候,心像被刀割了一下。她写字的时候总是很稳的——他见过她签合同,笔迹凌厉,一笔一划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现在她的手在抖,抖得连笔都握不稳。她在签字的时候一定在想:如果他们爱我,我不会签。但我知道他们不爱我。程砚闭上眼睛,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