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的话音落下去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司语站在他怀里,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她只是僵着,像一根被外力压弯了又不敢回弹的金属片。程砚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浅而短促,像在用力压制什么东西。
过了大概十秒钟——也许更久——她终于动了。她抬起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推了一下。不是用力挣脱,是那种“让我缓一下”的力道。程砚松开了手臂。她往前走了半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我要开会了。”她说。声音很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的手指碰到了桌面,像是找了一下平衡才握住那份文件。她没有看他,拿起桌上那份早就整理好的文件,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背影笔直,步伐也不乱,但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逃离一个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的地方。
程砚没有追出去。他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钥匙已经不在锁孔里了,但他知道,里面那40只纸青蛙还在。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他以为她只是去开个短会,十几分钟就会回来,他坐在那里等她。沙发上残留着她外套的气味,很淡。他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灰蓝慢慢变得更深,云层从西边裂开一道缝,漏出一线橘色的光。
一个小时过去了。办公室的门终于被推开,陆司语拿着文件走进来。她一抬头,看到他还在,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怎么还没走?”
程砚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几页的杂志,但他显然没怎么认真看。他抬起头,看着她:“等你。”
她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把文件放在桌上,然后低头整理桌上的笔。她把笔筒里的三支笔抽出来,重新插回去,又抽出来,再插回去。
程砚看着她的动作,轻声开口:“你为什么收藏纸青蛙?”
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整理笔,没有回答。“别说‘垃圾’。”程砚的声音放得很轻,“你锁垃圾不会标日期。”
她垂下眼帘,动作慢了下来。过了很久,久到程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才听到她的声音,很轻:“……就是顺手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