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陆司语蜷在沙发的一角,膝盖收起来,脚踝搭在一起,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手里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很久,但她的拇指还搭在边缘上,像是在等它再亮起来,又像是在怕它再亮起来。那条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姐,爸妈让你周末带他回家吃饭。”她看过了,没有回。但她也没有删掉,那行字像一颗钉子一样扎在屏幕里。
程砚坐在她旁边,没有靠太近,也没有离太远,刚好是那种“你需要的时候伸手就够得到、不需要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到我在”的距离。他能感觉到她身上那层紧绷的壳比平时更厚了一点,像一个人要出发去风雪里之前,先把自己裹紧。客厅很安静,只有钟摆在走。他没有问她怎么了,也没有催她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她开口,像一个被允许留在场边的人。
过了很久,她终于放下手机。她把手机轻轻搁在茶几上,然后转过头看他。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一次称重才放出来的:“周末,我爸妈想见你。”
程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在脑子里把这句话拆开看了一遍——“我爸妈”“想见你”“周末”——然后才轻声问:“你想去吗?”她看着他,眼底的光动了一下,像水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小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想让我去吗?”
程砚伸出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里。她的手指是凉的,指尖抵着他的掌心,没有回握,也没有抽走,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重量交给他。他放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到什么:“如果你不想我去,我不去。但如果你觉得,我去能帮你挡点什么,我去。”
她低下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像是那两只手之间有什么她需要确认的东西。窗外的风穿过树梢,发出一阵细碎的声响。安静了很久,久到程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他们会说很难听的话。”她没有说“我不怕”或者“我会处理”,她只是把最坏的结果摆在桌面上,像是在做最后的预警。程砚没有退缩:“我不怕。”他说,“我只怕你一个人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