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查。这个人反侦察能力很强,不住酒店,不刷卡,电话卡用的是一次性的,像条泥鳅一样,想抓他的尾巴没那么容易。不过我已经让人盯住他最后出现的那片区域了,只要他再露头,我这边会有消息。”程砚说:“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老周沉默了两秒,语气变得比刚才认真了些:“你要不要报警?”程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那片阴沉的天,云层已经压得更低了,窗玻璃上开始出现细微的水珠。“现在报警没用。”他说,“没有证据,就算警察抓了人,赵远山也能全身而退。他只要说‘我不认识这个人’,老K只要不开口,这条线就断了。换个杀手,换个时间,换种方式——他有一百种办法重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老周像是第一次听到一个不到二十岁的人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不是冲动,不是愤怒,是一种冷静到让人后背发凉的算计。然后老周说:“……你小子,不像大一的学生。”
程砚没有接这句话。他把电话挂了,手机握在手里,指腹贴着边框上那道细小的划痕,站了一会儿,才把它放下。
窗外的雨终于落下来了。一开始是几滴稀疏的,砸在玻璃上,留下细长的水痕,很快变成了密集的雨幕,整扇窗被水帘覆盖住,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他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水痕——前世她出事那天,也是这样的雨。他赶到现场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警戒线拉起来,他站在线外面,看着那辆被撞变形的车,雨水顺着车身的凹陷往下淌。他记得很清楚。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冰凉的玻璃上。雨声很大,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像一层厚厚的屏障把他和外界隔开。他想起老周刚才说的——老K在踩点。他可能现在就在某个能看见陆氏集团大楼的位置站着,手里拿着手机,记下她进出公司的时间。程砚放下手,转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黑色笔记本,翻到画着关系图的那一页。他在“老K”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已出现。时间提前。原因不明。正在踩点。”然后他合上本子,放回抽屉,锁好。
窗外的雨还在下。程砚重新走到窗前,看着那片模糊的雨幕。他还不确定这场雨和前世那场雨是不是同一场。但他知道他不能等它停了再动。他在心里记下一件事:明天开始,他每天会送她到公司门口,看着她走进去再走。他会在她下班的时候提前等在楼下。他不能让老K有第二次靠近她的机会。他会让这场雨落下来之前,她站的那块地方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