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书房里,连一盏台灯都没有开。程砚独自坐在黑暗中,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正好落在他脚边。他双手交叉撑着额头,指尖按在眉骨上,像是在按住什么快要从里面涌出来的东西。老K踩点的消息还悬在脑子里,提醒他时间比他预想的少了一大截。
就在那个让人难受的安静里,他不小心碰掉了一本书。那本掉下来的书翻开某一页,他没有立刻捡起来。他低头看着那一页空白,忽然想起了——那是前世,她极少喝酒的一次。她当时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里罕见地透着一丝脆弱。她说:“我高中那会儿,她们把我锁在厕所里。”
当时的程砚没有追问。他觉得她那么强势的人,怎么可能被欺负?她把后半句咽回去了。他后来再也没有听她提起过高中。现在他坐在这间黑暗的书房里,后知后觉地明白了——那可能不是醉话。那是一次试探,她在看他会不会问。
程砚在黑暗中闭上眼睛。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里。然后他睁开眼,拿出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陆司语的高中,她有没有被霸凌过。”老周的回复来得很快:“你查这个干嘛?”程砚盯着屏幕,把那三个字一个一个敲出来:“我要知道。”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他希望那三个字是他想多了,但他知道不是。
当天晚上,别墅的门锁响了。程砚听到换鞋的声音,然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书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她的脸出现在门框里。“怎么了?”她的语气很平常,像只是路过看到了没开灯的房间。程砚转过头看着她,那句在喉咙里转了两圈的话又被咽了回去:“没事。就是有点累。”陆司语没有立刻离开,她走过来,伸出手,微凉的手背贴在他额头上。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她已经做了很多次的习惯性关切。她停了两秒,确认没有异样:“没发烧。”程砚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