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别墅里安静得像一池没有风的水面。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亮着沙发旁那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模糊的光影。陆司语推开门,换鞋,挂包,像往常一样走进客厅。然后她看到了程砚。
他没有开灯,整张脸隐在昏暗里,只有半边轮廓被落地灯的余光勾出。他坐在沙发上,背没有靠垫,微微前倾,两只手搁在膝盖上。陆司语停下脚步,察觉到他身上那种近乎凝固的压抑感——不像他平时会露出的表情。“怎么了?”她轻声问。
程砚抬起眼看她。他的眼神太深了,像一层暗色的水,里面沉着她没见过的东西。他看了她很久,久到她有些不自在。“说话。”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回避的意味。
程砚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高中的时候,有人把你锁在厕所里,是吗?”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陆司语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那里。她手里的钥匙还没有放下,金属在指间微微晃动了一下,又静止了。“有人在你课桌上写字。有人冬天往你身上泼冷水。”程砚的声音在发颤,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力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程砚问,眼眶发红。
陆司语看着他,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的?”“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层极淡的波动,“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客厅里只剩下沉默。那种沉默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声音的背景,连窗外的风声都听不到了。陆司语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开口。久到程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很平:“我回去了。”她迈出一步。程砚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凉。她没有回头,身体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