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敏的丈夫在体制内,有单位,有领导,有同事,有前途。如果那些人知道他妻子当年干过什么——不是“听说”,不是“据说”,是实打实的校方记录、同学证言、霸凌细节——他的领导会怎么看他?同事会在背后怎么议论?他的晋升通道上,那层纸一样薄的“家宅安宁”还能不能继续维持?如果那扇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他会不会回头问一句——你怎么没告诉我?
李雪的美容院做的是熟客生意。那些定期来店里办卡、充值的客户,如果知道老板娘高中的时候是带头泼冷水、带头造黄谣的那类人,她们还会不会放心地把脸交给一个“骨子里不干净”的人?生意就是这样——信任来得很慢,但走得很快。如果客户名单上那些名字背后的电话里,有人轻声问一句“你知不知道她的过去”,那些名字就会一排一排地消失。
王雪嫁了富二代,婆家最看重的是脸面和门第。她能在那个家里站稳脚跟,靠的是“出身清白”“家教良好”那张底牌。如果那层底牌被人抽走——如果她的公婆、她的丈夫、她丈夫的亲戚们知道那张底牌下面压着什么——她还能不能在那个家里继续安稳地吃下午茶?
程砚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孙敏丈夫的单位、李雪美容院的客户名单、王雪婆家的联系方式。”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老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终于开窍了?”程砚说:“不违法。”“是不违法,”老周说,“但很损。”“谢谢夸奖。”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书房的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窗外的夜色沉得望不到底。他想起她刚才平稳的呼吸声——以后那扇门不会锁上她了。她不需要知道他是怎么做的。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那三个人已经在她们自己的世界里发现那层“安稳”正在裂开。程砚知道自己没做什么违法的事。他只是让一些该知道的人,知道了真相。真相本身,就是她们最大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