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秒回。快得像是一直握着手机在等:“没。怎么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连自己梦到什么了都还没完全理清楚,但那种真实的、深入骨髓的疼痛还残留在胸口,像一道刚被撕开的伤口,她每呼吸一次就能重新感受到它的形状。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没事。就是问问。”
几秒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轻轻的两下,不急,但带着一种克制的紧迫感。“陆司语?”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比平时低一些,像是在确认她还醒着。“……进来。”她说。
门被推开了。走廊的光线在他身后铺开一圈模糊的轮廓,她看到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枕头上抬起来就没来得及打理。他走进来的脚步很快,几乎是三步就跨到了床边。在看清她脸色的那一瞬间,他的眉头拧了一下。他坐在床沿上,没有立刻碰她,先看了她一眼:“又做噩梦了?”她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到她旁边,伸出手把她轻轻拉进怀里。“我陪你睡,”他说。他的手臂绕过她的后背,掌心贴在她肩胛骨的位置,隔着那层被汗浸湿的睡衣,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传过来。她靠在他的胸口,耳边是他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像在告诉她——他在。他还在。
安静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更轻:“程砚,我梦到有人跟我说分手。”他抱着她的手臂猛地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击中了一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然后呢?”他问。声音发紧,像是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了一下。“然后我出车祸了。”程砚沉默了几秒,然后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护住什么。“那是梦,”他说,“不是真的。”
他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骤然加快了。她听到了。像有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撒腿狂奔,脚步声隔着这片寂静传到她耳中。但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圈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收进一个不会漏风的位置。她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那两个字还留在空气里,像石子沉入深水,涟漪已经散了,但它还在它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