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程砚笃定地看着她。

“不是。”她反驳。

“你在我面前就是。”他说。

陆司语没说话。但她微微低下了头，耳尖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她没有反驳那句“你在我面前就是”，因为她也知道那是真的——在他面前，她正在学着放松那些她以前从来没有放开过的部分，像一扇门缓缓地、无声地敞开。

程砚洗完碗，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她依然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你站这儿干嘛？”他问。“看你。”她说。“看什么？”“看人。”

程砚笑了。他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它们正在那层灯光下维持着深红色，像一枚正在缓慢愈合的记号，显示着她没有完全退回自己的边界。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然后她先移开了目光：“……我去洗澡。”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厨房。

程砚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她的步子不紧不慢，像在完成一道她写完之后正要收笔的句子。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她正在学着用新的方式告诉他她还在乎他，而他也正在学着接收那些她还没有完全习惯说出口的句子。它们还很简短，像刚学会的短语，还没有形成完整的长句。但它们已经能够在这间厨房里停留足够长的时间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她完整地说出下一句——而她已经开始了。他转过身，把沥水架上最后一只碗翻了个面，水流声停了。他站在那里，听着楼梯上传来她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像一层正在缓慢退去的暖意，但他知道它会回来的。她只是去洗个澡，然后还会走下来，回到他看得见的位置。不需要用语言来接住，只需要用安静来完成。而他可以在那层安静里等她重新出现，在她需要接住的时候，正好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