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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晨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柔和的灰蓝色。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像两条正在缓慢汇合的溪流。
陆司语醒来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自己的手——她的手正被另一只手轻轻握着,指腹贴着手背,保持着一种入睡前那个姿势的延续。她微微侧过头,看到程砚还坐在床边,上半身靠着床头,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睡着了。他昨晚一直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没有离开。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醒。她看着他,看着他微微蹙着的眉、看着他因为侧头而被压出褶皱的衣领、看着他搭在被子上的另一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微微向内收着,像即使在睡梦中也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看了他很久。
他睡着的样子,和前世一模一样。前世,有一次他趴在她办公室的桌上睡着了,她放下手里的卷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他醒了,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然后低头看到身上的外套,立刻皱起眉头:“谁让你给我披衣服了?”她说:“怕你感冒。”“不用你管。”他别过头去,耳根却泛起了一层薄红。那时候她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他不是真的不用她管,他只是习惯了把脆弱藏起来,习惯了嘴硬。
现在,他坐在她的床边,握着她的手,靠着床头睡着了。他没有嘴硬,没有说“不用你管”,他只是留在了那里,握住她的手,没有松开。她想,原来他不嘴硬的样子,是这样的——不需要她隔着距离去猜测什么,只需要靠在她能看见的地方,让那段距离自行合拢。
陆司语看着他,嘴角慢慢地弯了一下。很轻,很淡,但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