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看着他的时候,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他睁开眼,眼神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茫,然后他看到了她——她正看着他,目光安静而专注,像是已经看了很久。“几点了?”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时独有的沙哑。“七点。”她说。程砚坐直了一些,像是刚从一段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深度睡眠里浮上来:“你怎么不叫我?”“想让你多睡会儿。”她说。程砚愣住了。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像是一句话落进了他没想到会落下的位置。她以前从不说这种话。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平静地收下了他的注视。他准备把这句话收进某个他已经准备好接收的位置。
“程砚。”她忽然开口。“嗯?”“明天。”他看着她,等着她把那句话放完。“明天,我告诉你。”程砚看着她:“告诉我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所有。”
程砚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很轻,像是一层被缓慢放下来的边界,正在替她留出足够的位置:“好。”
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白色的桌面上铺开一层温暖的光晕。她夹了一块煎蛋放进他碗里。
程砚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煎蛋,没有立刻吃:“明天是个大日子。”她顿了一下:“……嗯。”“紧张吗?”“有点。”她承认,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坦诚。“我也是。”他说。她抬起头看他:“你紧张什么?”“怕你说出来之后,就不要我了。”他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不会。”她的声音不大,却比她之前说过的任何话都更笃定。“真的?”他问。“真的。”她说。程砚笑了。她也笑了。两个人坐在阳光里,谁都没有再说话,但都知道——明天之后,一切都会不同。不是因为他们要说出什么秘密,而是因为她已经不再需要秘密来保护自己了,而他也已经准备好站在那句尚未说出的言语旁边,等它真正落地时,替她接住所有落在它周围的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