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的时候。”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稳稳的。“那时候才知道,什么都不重要。你最重要。”
她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你生气吗?”他问,“前世我说那种话。”
“……有点。”她说。
“对不起。”
“不用道歉。这辈子你不说了就行。”
“不说了,”他说,“这辈子我只说真话。”
“什么真话?”
“我爱你。”
她没说话。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前世你从来不主动牵我。”
程砚看着她:“不是不主动。是不敢。”
“不敢?”
“怕你甩开。”
“……我不会。”
“前世我不知道。”他说。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他的话和记忆里那些画面放在一起。“前世你从来不主动找我。”她说。
“不是不主动。是不敢。”
“不敢?”
“怕你嫌我烦。”
“……我不会。”
“前世我不知道。”他说。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阳台上的风停了一会儿,又吹起来,把那盆薄荷的叶子翻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前世我们都在怕。”程砚说。
“嗯。”
“这辈子不怕了。”
“嗯。”
“为什么?”他问。
“因为知道你也怕,”她说,“所以不怕了。”
他看着她,星光落在她眼睛里,像一层不需要再被反复确认的水面。“前世我们错过了很多。”
“但这辈子没有。”
“嗯。这辈子没有。”
她靠回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睡着,只是安静地靠在那里。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手指还搭在他的掌心里,微微蜷着。
“陆司语。”他说。
“嗯?”
“谢谢你回来。”
“谢谢你来找我。”她说。
阳台上的风又吹过来,把那盆薄荷的叶子翻动了一下。头顶那颗星还在原来的位置亮着。她没有再说话,他也没有再开口。她正在他肩膀上,一步一步地走回那个她曾经以为必须独自到达的地方。而他已经在那里了,在她睡醒后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不需要她再独自穿越那段距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