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一眼保温袋,没有打开:“你怎么知道我爱吃?”
“你上周说的。”
他愣了一下。他记得自己上周确实说过——那是午饭的时候,室友问他“食堂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他随口说了一句“红烧肉还行”。连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她却在电话那头听到了,然后记住了。
“你越来越像前世的你了。”他轻声说。
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他知道,她听懂了。
“这世的你,也很好。”他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
她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
风又吹过来,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地响。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脸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辈子的她,比前世更让他心动。不是因为她说“想等你”的时候更温柔,而是因为她终于敢把他放在需要她等待的位置上了。前世她总是先走,怕自己多等一秒就显得太在意。现在她愿意站在这里,站半个小时,让他出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她。这比任何告白都重。
他牵起她的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她的手很暖,像这傍晚的风一样,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以后我下课,你不用等。”他说。
“为什么?”
“因为我会早点出来。”他说。
她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像一枚刚刚落定的句子,正在她那里安放它的余音。
“好。”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正在被光缓慢定格的画。她走在他旁边,脚步轻稳,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他没有转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傍晚的风一样,轻轻的,不重,但一直在那里。
他们走出校门的时候,门口的保安大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程砚低头看了一眼保温袋,她提了一路,没有松开过。那袋子里的东西应该还是热的。她没有急着让他尝,也没有问他“好不好吃”。她只是安静地走在旁边,让他知道她在那里,让他知道她愿意等。而他在走出一段路之后,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回握了一下,没有松开。梧桐树的影子还在他们身后拉长,夕阳已经把整条路都染成了一层暖色,像一幅已经完工的画。而他们还在画里继续走着,不知道这段路还会有多长,但他知道她会一直走在他旁边,直到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