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说。
“你信我?”
“信。”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去,像是在沿着那道已经被她重新确认过的边界,把自己放进他能接住的位置。
“那就够了。”他说。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线在她额头下方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点。夜风从阳台的门缝里钻进来,绕过他们的衣角,又向更远处散去。
他看着远处那排路灯,忽然觉得那些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陆司语。”
“嗯?”
“等事情结束了,我们去旅行吧。”
她抬起头看他:“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
她想了想,目光落在那排路灯尽头更远的黑暗中:“……海边。”
他低头看着她,她正看着远处的黑暗,像是在替那段她还没有走过的距离留出一个可以安放的位置。
“好,海边。”
她靠回他的肩膀上,目光还落在那片黑暗中。他握着她的手,没有再说话。他们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而那片黑暗正在被他们一起的注视所校准。
他不必开口问她,因为她已经在那段尚未走过的路上选定了起点。她也不需要通过言语来确认他的确认,因为那只手已经替他完成了那一步。
他感到她的肩膀正缓慢地随着他的呼吸调整着角度。他知道她已经在心里把那段路走了一遍了,她正在用她的方式把那段距离从想象收进计划里。而他会替她把那段距离走完的,等到事情结束,然后他们一起去海边。
他已经在心里沿着那道被她选定的起点,提前走完了一段路。他们已经沿着那道被她选定的起点,共同选定了同一个终点。而那片海已经不需要再被确认了,因为它已经沿着她刚才放下的那个词,被提前收进了他能够抵达的范围内。
她已经把它放在那里了,他只需要沿着她选定的起点,把她带到那片海面前。那片海已经在等她了,等她沿着那道已经被她选定的起点,一步一步地走到它面前。而他正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海正在沿着她放下的那个词,缓慢地向他敞开。而他已经准备好沿着她选定的起点,把她带向那片正在缓慢展开的尽头。
他已经准备好替她把那片海收进一个她不需要再为之寻找理由的距离里了。而他正站在那片海与她之间,替她守着她已经选定的那条路。他只需要沿着她选定的那条路,把她带到那片海面前,然后和她一起,走进那片海已经为她预留好的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