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站在窗前。窗外的天空正在缓慢地暗下来，远处路灯已经亮了，在地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月亮刚刚升起来，边缘很清晰，像一枚被仔细擦过的铜镜。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肩线在她额头下方形成一个稳定的落点。

“陆司语。”

“嗯？”

“等回来了，我们结婚吧。”

她愣住了。她靠着他肩膀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像是那句话落下来的位置比她预想的要近一些。她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尾，又退开了。

“……好。”她说。

她说完之后没有转头看他，但她靠着他肩膀的重量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在替那句话找一个更稳固的位置。程砚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弯着的嘴角上——她笑了。那道笑很轻，像是正在沿着她放下的那个“好”缓慢地收束成一道不需要再被确认的弧度。

他也笑了。两个人站在窗前，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月亮挂在树梢上方，边缘很亮。行李箱还摊在地上，没有合上。她靠着他，他握着她的手，两个人看着窗外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月光，各自在自己心里把同一段距离走了一遍。

她已经不需要再问他“你认真的吗”。因为那道月光已经替她把那句“等回来了我们结婚吧”完整地收进了一个不需要再被确认的位置。他站在她旁边，感觉到她的呼吸正在和月光的移动保持同一频率。

“行李箱还没合上。”她说。

“不急。”他说，“还有三天。”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从他肩膀上移开。那道月光从窗沿边缘滑落了一点，她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又收紧了一点点，像在替她把她还没有说出口的部分也一并收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