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的灯光温暖而柔和，将窗外开曼群岛的夜色彻底隔绝。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缝隙里透进一线远处的灯火，像一道被遗落在窗台上的亮痕。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和窗外的海浪声交织在一起。

陆司语坐在书桌前，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拇指按着边缘推进去，然后松开手，像是在放一件她已经确认过位置的东西。

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铺满了整个桌面。她没犹豫，直接点开第一份，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目光快速扫过每一行。打开几份，扫一眼数据格式，关掉，再打开另一份。程砚坐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几分钟后，她关掉最后一份，靠回椅背。“这是完整的账目。”

程砚看着她：“够吗？”

她转过头，嘴角弯了一下：“够。加上之前的，够他判二十年。”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又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她低头把U盘拔下来，翻了个面，指腹沿着边缘滑了一下。她想起前世为了这些东西花了几个月，熬了无数个夜，最后没等到它们派上用场，人已经躺在医院了。现在U盘就在她手心里，不到一个月。她把它握紧了一下，又松开，放在桌面上。“前世我花了很长时间查这些，”她说，“没查完就出事了。”她顿了一下，“这辈子，不到一个月就拿到了。”

程砚看着她：“因为有人帮你。”

她转过头：“嗯。有你。”

“不止有我，”他说，“还有方远、老周、阿强。前世你一个人扛。这辈子，有人陪你扛。”

她没有立刻接话，看着他。他的目光没有移开，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安静，像一层薄薄的、不需要填满的空隙。那道光落在她眼底，她眼眶慢慢红了，但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谢谢你。”

“不用谢，”他说，“我们是搭档。”

“搭档？”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心里把它翻了个面，看它背面是什么。

“嗯。搭档。一辈子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