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笑了。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音,是他们的航班。她站起来,他也站起来。她把手伸过去,牵住了他的手。程砚低头看了一眼她握着他的手,没有说话。她看着前方,但她的手握得很紧。他没有松开,两个人一起走向登机口。
登机的时候,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她的手一直握着他的。上舷梯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飞机起飞后,她转过头看着窗外。城市正在缓慢地缩小,海岸线变成一道细长的弧线,慢慢消失在云层下方。程砚没有看窗外,他看着她。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她没说话,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但程砚注意到她转头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很快把它压平了,像是没打算让他看到。
她重新看回窗外,窗外的云层正在变薄,阳光从云层的边缘漏进来,在机舱里切出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她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指节松松地搭在他手背上。
过了一会儿,她把头靠回他的肩膀上,他侧过头,她的发尾扫过他的下巴。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开口。窗外的云层在机翼下方缓慢地掠过,她的呼吸从浅变深,像是正在顺着他的心跳频率慢慢调整。
她闭着眼睛,没有睡着。但她也没有再问他“你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他手背上滑下来,落在他掌心里。他收拢手指,把它们接住了。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然后停了下来。她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更慢了。
窗外的云层继续向后移动,阳光照在机舱里,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她没有再开口,他也没有再说话。广播里传来机长的声音,说飞机即将开始下降,请系好安全带。她睁开眼,坐直了身子,手还留在他掌心里。他松了一下手指,让她把手抽回去系安全带。她系好之后,又把那只手放回了他掌心里。
飞机开始下降,窗外的云层正在散开,地面重新出现在视野里。城市的光点正在靠近,像是有人正在把那些灯一盏一盏地点亮。
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但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像是已经不打算再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