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山被捕的新闻在电视上滚动播出了三天。第一天陆司语看完了整段报道,第二天只看了一眼标题就换台了,第三天晚上她关掉了电视,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没有再打开过。
阿强那边的消息每天都会准时发过来,像钟表一样精准。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是一段语音。程砚收到之后会先听完,然后把手机放回桌面上,隔一段时间再拿起来看一遍。老K最后一次被拍到是在赵远山被捕的前一天晚上。画面模糊,只能辨认出一个穿深色外套、压低帽檐的身影从一家便利店门口经过,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像只是路过。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像是被夜色吞掉了一样,所有和他有关的线索都断了。
“他肯定还在城里。”阿强在电话里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正在一间安静到不自然的房间里说话,“他这种人不会跑。他会等。”
程砚挂了电话,手机握在手里没有放下,指腹贴着边框的棱角。窗外的路灯已经亮了,把窗台的边缘照出一层暖黄色的光,在夜色的衬托下缓慢地收束成一个他还没有完全看清的形状。他想起前世的老K。那个最后倒在仓库里的人,到死都没有闭眼,像是还在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他不会跑。他会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赵远山没做完的事情落下来的位置。那道位置他不会提前知道在哪里,但他知道它正在等着被触发。
陆司语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水。她没有敲门,推门的动作很轻。她看了一眼程砚的表情,没有问“怎么了”,走过去把水杯放在他手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椅子被拉开的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又很快被夜色的沉默吞没。她把椅子调整到和他并排的位置,微微侧过身看他,等他自己先开口。
“还在想老K?”她问。
“嗯。”程砚没有看她,视线落在桌面上那杯水刚刚被她放下时泛起的细小水纹上,那道水纹正在缓慢地收束成一个圆,又无声地归于平静。
“他找不到的。”她说,“他这种人,不会留在能被找到的地方。”
程砚转过头看她,台灯的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在颧骨上方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注意到他在看自己,但没有躲开。“前世他是在你出事之后才露头的,”他说,“这世赵远山已经进去了,但他还在外面。他在等什么,我还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