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桌面上切出一道一道平行的亮痕，落在她手背上，像是正在沿着一道看不见的线路，被缓慢地收进桌面的某个固定节点里。“他可能在等你。”她说着，没有转过头来看他，“你查到了他，你把赵远山送了进去，他知道是你。”

程砚没有说话。窗外的风从百叶窗的缝隙里钻进来，那道光在桌面上晃动了一下，又稳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那杯水，水面上有一圈极细的波纹，正在缓慢地扩散又聚拢，像是一枚正在被反复确认后、终于找到正确锚点的标记。他伸手碰了一下杯壁，水已经凉了，但杯壁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像一道正在被缓慢合拢的缝隙。

“加强安保。”他说。

“已经加强了。”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高不低，像是正在沿着他放下的那句话重新调整自己的位置。

“你知道我说的是你。”程砚终于转过头看她，目光从水面上抬起，落在她脸上。

“我知道。”她看着他，他的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些，但他没有移开。“我也知道你会这么做。”

他没有接话，她也没有再开口。她伸手把桌面上那杯水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原处。她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手搭在门框上，侧过头看着他。“明天再说。”她说，“你还欠我一个海边。”她没有等他回答，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她身后合上，门锁转回原位，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