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陆司语推开书房的门时，程砚没有听到。

他戴着耳机，屏幕上是一排排的文件夹，光标正在快速移动。他正在删东西，照片、聊天记录、备忘录，所有和她有关的痕迹，都被他拖进了回收站。

陆司语站在门口，没有出声。她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名一个一个消失，速度很快，像一个人正在赶在什么到来之前把所有痕迹清空。

程砚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到她。他的手停在鼠标上。

“你在干什么？”她问。

“……没什么。”

她走过去，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屏幕上。回收站的图标还亮着。她伸手碰了一下鼠标，把回收站点开。里面是她。

“你在删我的资料。”她用的是陈述句。

程砚沉默了一会儿，摘下耳机放在桌面上。“……怕出事。”

“出什么事？”

“如果老K找到我，”他说，“我不想让他知道你是谁。”

她看着屏幕。那些被删掉的文件已经还原了，但她没有去看。她只是看着他，然后绕过书桌，在他面前站定。

“前世你也这样。”她说。

程砚没有抬头。

“死之前删掉所有关于我的记录，”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她。

“我梦到了，”她说，“看到你删东西。看到你说‘别让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