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关了有一阵了。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光带，边缘正好落在床脚旁边。

程砚和陆司语并肩躺着。谁都没睡着，但谁也没翻身。她的呼吸比平时浅一点，他听得出来，因为她平时睡着的时候呼吸会沉下去，带着一种均匀的、不再需要维持的节奏。现在那个节奏还没出现。

他手臂搭在被子外面，指尖刚好能碰到她枕边的床单边缘。他没有往前够，也没有收回来。

“程砚。”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比平时低一点，像是有半个字被枕头吃掉了。

“嗯。”

“如果明天……”她没说完，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他接住，又像是在等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

“没有如果。”他说。

她没有接话。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在天花板上滑过一道短促的亮痕，然后暗了。

“我们都会活着，”他说，“你答应过我的。”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实了一点，但尾音还是虚的。

程砚转过头看她。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到她侧躺的轮廓，肩膀微微收着，像一个人在等什么落下来，又不确定它会落在哪个方向。

“陆司语，看着我。”

她转过来，面朝他。

“明天过后，”他说，“我们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