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一下。那段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像是一枚被放慢了的呼吸正在沿着他已经画好的方向收束进她不需要再核验的位置。“好。”她说。
程砚笑了。她看不到他的笑,但听得到他呼气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笑什么?”“笑你。每次都说好。”“因为每次都想说好。”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风吹动窗帘,月光晃动了一下又稳住了。她靠过来,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手指搭在他胸口的位置,没有用力,只是放着。她的指尖隔着衣料贴在他胸前,温热的,像是一个正在缓慢散去的句号。
“程砚。”
“嗯。”
“我爱你。”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一点,像是那句话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形就已经被她放出来了。
程砚没有立刻接话。他感觉到她搭在他胸口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调整一个还不够妥帖的位置,然后又停住了。“我也爱你。”他说。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额头贴着他的锁骨,呼吸沿着他心跳的节奏调整了一下,然后稳住了。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窗帘被风吹动了一下,又停了。月光在床沿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移动,沿着地板向前爬行了一小段,停在了衣柜腿旁边。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比刚才沉了一点,像是正在沿着那道已经被他确认过的方向慢慢收回自己。她刚才说“我爱你”的时候,尾音比他预想的稍微拖长了一点点,像是那三个字里有一截不确定的余音正在沿着她搭在他胸口的手指慢慢收拢。
“几点了?”她问。
“不知道。”他说,“应该还早。”
她没再问,也没有动。窗外那道光在地板上停住了,没有再移动。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慢慢变沉。他感觉到她搭在他胸口的手指正在沿着她放轻的呼吸缓慢地松开,像是正在沿着一道已经被她确认过的方向,把自己也收进那道不需要再被核验的距离里。她已经准备好了。他环在她后背的手臂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