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章：九尾的嗅觉

第二天中午，苏晚棠没有去军部训练场。

她去了另一个地方。

星际商盟总部。苍澜主星最高的建筑，一座由银灰色金属和透明玻璃构成的巨型塔楼，据说从顶层可以看到星渊星系的整个内部星域。商盟控制着帝国百分之六十的能源命脉，而控制商盟的，是一只狐狸。

苏晚棠站在商盟大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阳光反射在玻璃幕墙上，刺得她眼睛发疼。

"姐，你确定不去找厉寒渊？"小七说，"他约你中午见面。"

"让他等。男人不能太惯着。"

"……你说得对。但那是SSS级黑龙，帝国第一元帅。"

"那又怎样？他会等我。"苏晚棠推开门，走进商盟大厅，"因为他知道，我给他的情报，整个帝国只有我能给。"

大厅里很安静。不是那种空无一人的安静——大厅里有很多人，穿着西装的商人，拿着文件的助理，在大屏幕上交易的经纪人。但所有人都很安静，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规则约束着。商盟的规则。墨司夜的规则。

苏晚棠走到前台，报上名字。

"苏晚棠。公爵府。我要见墨司夜。"

前台的接待员是一个狐族的年轻女子，耳朵尖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她看了苏晚棠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礼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苏小姐，墨总今天的日程已经满了。您需要预约——"

"告诉他，我是来谈能源交易的。关于暗星域的能源路线。"

接待员的耳朵动了一下。

"能源交易？苏小姐，您有——"

"我没有授权文件。没有交易许可证。没有任何官方凭证。"苏晚棠把双手放在柜台上，身体前倾，"但我有一样东西，整个帝国没有人能给他。情报。关于白锦瑟的。"

大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了一些。不是那种所有人都停下来的安静——是那种，某个角落里，有人竖起了耳朵。

接待员迟疑了一秒。然后她按下了通讯器。

"墨总，有一位苏小姐——"

"让她上来。"

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慵懒的、不紧不慢的节奏。但苏晚棠听出来了——那不是慵懒。那是掌控。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来，我一直在等你"的掌控。

接待员的表情变了。

"苏小姐，墨总在顶层等您。电梯在左手边。"

苏晚棠走向电梯。她注意到，大厅里有好几个人的目光都在跟着她。不是好奇——是警惕。商盟的人，对任何不按规矩来的人都保持警惕。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升。从一楼到顶层，需要三十秒。苏晚棠在电梯里看着面板上的楼层数字跳动，深吸一口气。

"小七，墨司夜的九条尾巴——"

"能同时处理九件事。嗅觉极度发达，能闻到'钱的味道'——字面意思。还有，他的精神力场能读取范围内的情绪波动。所以——"

"所以我在他面前不能说谎。"

"对。但你可以说真话——说不完整的真话。半真半假，是他最难判断的。"

电梯门打开。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办公室，三面都是玻璃墙，可以看到整个苍澜主城的全景。办公室里没有办公桌——只有一张长沙发，几张茶几，和一个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的不是书，是能量晶样本，每一块都在发光。

墨司夜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他穿着银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他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慵懒地摆动，每一条都像是有着独立的意识。

"苏小姐。"他抬起头，狐狸眼里带着笑意，"久仰。"

苏晚棠走到他对面，坐下。她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我需要一笔交易。暗星域能源路线的优先通行权。"

墨司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优先通行权？那是商盟最高级别的权限。整个帝国，只有三个人拥有。厉寒渊，皇帝，还有我。"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

"凭什么？"墨司夜放下茶杯，九条尾巴同时停止了摆动——这是他在专注思考时的表现，"你一个公爵之女，没有军权，没有资本，没有——"他停了一下，鼻翼微微抽动，"——你身上有东西。"

苏晚棠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东西？"

"不是兽化。不是精神力。是——"墨司夜站起来，走近了一步。他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着，九条尾巴在他身后展开，像一朵银色的花，"——某种很古老的味道。版本号很低，但很干净。像……一个被丢掉的良心。"

小七在苏晚棠脑子里炸开了：

"姐！他的嗅觉能闻到系统！他闻到我身上的'废弃版本'味道了！"

苏晚棠没有动。

"你闻到了什么？"她问。

墨司夜盯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狐狸眼里有一种苏晚棠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好奇，不是贪婪。是某种更深的、像是回忆的东西。

"我闻过这种味道。"他说，"很久以前。在一个已经不在了的人身上。"

"什么人？"

"我的第一个合伙人。"墨司夜转过身，走到玻璃墙前，看着窗外的城市，"他也有一个系统。但不是你这种。是另一种——掠夺型的。它吸干了他。他死的时候，只剩下五十斤。"

苏晚棠的血液凝固了。

"你知道掠夺系统？"

"我不仅知道。我一直在找它。"墨司夜转过身，狐狸眼里没有笑意了，"它杀了我最好的朋友。然后消失了。我找了它十年。直到三个月前，我在白锦瑟身上，闻到了同样的味道。"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苏晚棠看着墨司夜。这个掌控帝国经济的男人，此刻站在她面前，九条尾巴在身后一动不动。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商人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利益，不是算计，是某种更深的、像是悲伤的东西。

"所以你知道白锦瑟身上有系统。"她说。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直到今天——"墨司夜走到她面前，弯腰，鼻子离她的肩膀只有几厘米，"——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和它同源，但不一样。它的是腐烂的甜味。你的——"

他直起身，狐狸眼里重新出现了笑意。

"——是干净的。"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

"那我告诉你它是什么。它叫'气运掠夺者'，是一个能收割气运、吞噬寿命的系统。它寄生在白锦瑟身上，通过她操控剧情，收割所有人的气运。你的朋友——就是被它收割的。它需要的不是钱，不是权力，是气运。SSS级兽化者的气运，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墨司夜的九条尾巴同时竖了起来。

"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我身上也有一个系统。但我的系统——"苏晚棠看着他的眼睛，"——是它的废弃版本。被丢掉的原因，是它拒绝帮掠夺系统收割气运。它宁愿被删除，也不愿意害人。"

墨司夜没有说话。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狐狸眼里，情绪在翻涌——愤怒，悲伤，怀疑，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找到了找了十年的答案，却发现这答案比想象中更可怕。

"你想做什么？"他终于开口。

"我想杀了它。不是白锦瑟——是它。掠夺系统。我想把它从白锦瑟身上剥离，然后——"苏晚棠停了一下，"——吞噬它。"

"你一个人？"

"不。我需要盟友。厉寒渊已经答应了。现在，我需要你。"

墨司夜走到茶几前，拿起那杯已经凉掉的茶，一饮而尽。

"你要暗星域能源路线的优先通行权。可以。但我不收钱。"

"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墨司夜转过身，狐狸眼里有一种锋利的光芒，"当你吞噬掠夺系统的时候——让我在场。让我亲眼看着它死。"

苏晚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狐狸眼里，悲伤还在，但愤怒更浓。十年的愤怒，十年的寻找，十年的等待——全在这一刻，集中在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

"成交。"

墨司夜伸出手。苏晚棠握住。他的手很凉，但握力很大，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捏碎。

"逆转点+20！"小七的声音炸开，"截胡原书女主的关键交易！当前逆转点：20！姐妹，你刚才不仅拿到了暗星域通行权，还拉到了第二个盟友！"

苏晚棠松开手，站起来。

"通行权文件什么时候能拿到？"

"现在。"墨司夜走到书架前，按下一个隐藏的开关。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金属保险柜。他输入密码，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递给她，"暗星域优先通行权。签你的名字，就可以生效。"

苏晚棠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右下角已经盖了商盟的印章，只剩签名栏空着。她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苏晚棠。"

墨司夜看着她签完，忽然说了一句话。

"白锦瑟也来找过我。三个月前。她提出了一笔交易——用我的'气运'，换暗星域的控制权。"

苏晚棠的手停住了。

"你拒绝了？"

"我拒绝了。因为她的味道——"墨司夜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寒意，"——和我死去的朋友，一模一样。"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阳光很好，商盟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但他的九条尾巴，在身后一动不动。

"苏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吗？"

苏晚棠愣了一下。

"因为——"

"因为我的九条尾巴，每一条都有自己的想法。它们会打架。第三条尾巴喜欢偷点心，第五条尾巴喜欢摸别人的头发，第七条尾巴——"他转过身，狐狸眼里忽然有了笑意，"——第七条尾巴说，你身上有一种很干净的味道。它喜欢。"

苏晚棠看着他的尾巴。九条银白色的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摆动，每一条都有自己的节奏。她忽然笑了。

"小七说，你每天回家第一件事是给尾巴梳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