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群人长期活在刀头舐血朝不保夕的生活中,每天都要奔波于天南海北时,他们大概很少有时间去把精力放在感情之类的事情上。亦或者正因为清楚着自己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清楚,所以不敢擅自许下轻易就会违约的承诺。
对幸月来说,她上辈子十几年的人生可以被切分为两段,在人生的前半段中,她活在一个因为活下去都算困难,所以即使是兄弟姐妹,是血浓于水的的亲人,他们也需要把彼此视为仇人,如此才能生存下去。至于她的父亲和母亲,一个是整天身上带着酒气是给孩子们带来最多伤害的来源,另一个已经疲于支撑这个几乎不成型的家麻木得眼中已经看不见孩子的人。
这段时间中,对幸月而言最接近亲情的感受大概是两个人给的,一个是负责带大她的姐姐,另一个是她带大的妹妹。但前者也就照顾了幸月几年,就被卖到花街,为这个家庭换来了能再撑几个月的金钱。后者,在那个恶梦一般的夜晚之后,幸月也再也没见过她。
鳞泷左近次带走幸月后,她才得到认识什么是真正人类应该拥有的感情的机会。这个机会来得有点太晚太晚,晚得她脑海中已经很难再长出真正的感情认知。但幸好,她足够幸运。鳞泷左近次带大了好几个孩子,向来有耐心。他花费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重新在幸月心中种下一颗小小的种子。
他给了幸月一个名字。
不再是单纯用排行来作为名字那种敷衍至极的做法,而是一个真正的名字,一个带着取名者对被取名者祝福的名字。
他将“幸运”写进她的名字中,希望从今以后每次有人叫起她名字时,都是一次祝福。
也许是她前半生尝过的苦头已经足够多,也许是名字中的祝福起了效果。所以下半辈子中,幸月遇到了许多许多温暖的人。这些人给予幸月的温暖,让那颗种子有了重新发芽的迹象。
可惜幸月又离开得太早,于是种子还没来得及长成大树就匆匆枯萎。
因此幸月始终没能形成一个正确的感情观,在这辈子,她更多是凭自己的直觉做事。她想这么对对方,就这么做了。被鳞泷左近次和春乃好好教过正确为人处事的方法的幸月在大多数时候做出的都是正确的反应。
但也有一些遗漏,来自他人的教导不可能尽善尽美,总会有疏漏的地方,比如说友情和爱情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一样。
过于浓烈的感情,应该怎么去区分它到底属于哪一方。
幸月对宇智波止水的许多行为已经远远超过挚友之间的范围,可偏偏她遇上的是过于偏爱与同样抱有不可言说心思的宇智波止水。于是在极致的纵容下,幸月从来没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过她所认为的感情。而宇智波止水并不打算去做那个主动拆穿者。
如果不是野原琳误打误撞戳破,他们之间或许会继续这样稀里糊涂下去。
*
这周春乃需要值夜班,所以从医院回来的幸月推开家门后只看见空无一人的房子。饭桌上放着春乃提前准备好的晚饭与便签,提醒幸月吃饭前记得先加热,不要再总是图方便所以总是吃冷饭。
看来消息确实被封锁死了,否则今晚春乃绝对会请假,将自己虎口逃生的女儿上下左右地看个仔细。志村团藏的事可是村里的大丑闻,不论是为了照顾三代火影的颜面或是还在调查的缘故,这件事基本上就只为少数人所知。
幸月将保鲜膜揭下,把食物放进微波炉里,然后就回房间洗漱了。家里静悄悄的,还因为幸月回来后没有开灯,除了从落地窗照进屋内的月光外,就只有微波炉的暖灯在散发出淡淡微光。
浴室里的水声由大转小,换上居家服的幸月站在因热气而变得模糊的镜子前,她用手轻轻一擦。那张熟悉的脸就这样映照在镜子之上。
在小时候,因为对感情感应迟缓,并且因糟糕的原生家庭致使她一直对情感这种东西捉摸不透。她以为自己和宇智波止水只是朋友,虽然是很好很好,可能这个世界上只会有宇智波止水能拥有她这份感情,但他们就是朋友没错。
可野原琳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她说他们这可能已经超过朋友的范畴,来到了爱情的阶段。他们之间是喜欢,还可能是更高一层的爱。
“我应该怎么知道止水是怎么看的呢?”她突然也很想知道对方会是怎么想的呢。
那时的野原琳只是面露纠结,“你直接去问好了。”说着她还一边喃喃,“不过止水那小子绝对开窍得比你早,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能忍。”
“咚咚咚!”窗户那里传来的急促敲击声打断幸月的回忆,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的人选已经明了。
出去后,果然就看见披着斗篷的少年蹲在外边窗台,一看就是结束任务后刚进村就直奔过来的。
少年脸上焦急的神色在看见幸月本人出现后缓和了不少,在幸月打开窗户,他看了眼脏兮兮的自己,不好意思挠挠头:“我刚从雨之国那里回来,今天就先不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