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西王到底心软了,派了人马随同萧景渊前往蜀州。
中途歇脚,跟来的韦副将问:“若燕西王殿下不开城门,世子真的打算撞死在城门吗?”
火堆前的萧景渊自嘲一笑,“我不会寻死,费尽心机才回到幽州,我怎么舍得死。”
顿了顿,他又说:“父子分别十年,父王拿不准我的脾性变化,怕我真的敢豁出命去。若是相处时日久了,他便清楚,我这个燕西王世子有多惜命了。”
过了一会儿,韦副将说:“可末将并不觉得世子惜命。”
萧景渊瞥向他。
韦副将道:“若世子惜命,就不会这般舍身去见沈娘子了。”
萧景渊笑了笑,默然看向火光。
他们策马两日两夜,赶到蜀州知州府上。
燕西王府先一步飞鸽传信,知州亲迎,叶老板在其旁。
韦副将向萧景渊引见,“这位就是叶老板。”
那位妇人作揖行礼,“民妇见过世子殿下。”
萧景渊虚扶,“叶老板免礼。沈娘子如何了?”
叶老板请他进屋详谈,遣人上茶。
“殿下莫急,且喝杯茶,听我说来。沈娘子这几日因毒发昏沉,连日疯癫无状,不得已将她关在房中看管。然而昨日沈娘子挣扎着要逃走……”
听到这里,萧景渊脸色微变,“她现在在哪里?”
叶老板道:“沈娘子身手诡异,我们的人拦不住她,只有她身边的小翠跟了上去。”
萧景渊之前就猜到影三不归,是还跟在沈喜身边,如今一听,便看向同样跟来的影十七,“十七,影三说不定有留下你们影卫的记号,你马上带人去追查。”
影十七领命,叶老板派人跟去协助。
萧景渊继续追问详情,“她是怎么中毒的?”
叶老板说:“沈娘子在来蜀州之前就已中毒,诊脉得知,这毒会每隔月余发作一次,需要服用解药缓解。民妇所信任的大夫都不能解,殿下需另寻名医救治才好。”
每隔月余发作?
萧景渊回想他与沈喜相遇的种种,心里沉了下去。
到底是谁会给她下这样的毒?谁有解药?这人会是在北阴村,还是在京城?
此时来不及细思,影十七去追查记号回来,有了方向,萧景渊立刻带着人马出去。
影三留下的记号途径几户人家,这些人家都说昨晚家中失窃,但丢的都是香烛纸钱、镰刀锄头,而且还会有多出来的玉钗和华服,像是精怪以物易物的怪谈。
探查到这些,萧景渊立刻明了,“她是想去祭拜。”
影十七说:“可这里并没有沈娘子母亲的坟墓。”
正是没有,才担心。
萧景渊继续跟着记号,来到了城外,记号刻在树干上,周围出现了血迹。
他们下马徒步,循着树林探查进去,在一处溪边石头上发现了昏倒的影三。
影三被冷水浇醒,看见萧景渊等人,强撑着行礼回禀:“世子,属下无能,夫人发现了我的跟踪,将我打伤跑了。”
“你做得很好了。”萧景渊让她起身疗伤,让人四散开去,小心探查。
影三被伤了右臂,脑袋磕在石头上,影十七替她包扎。她缓过来后,向萧景渊详述经过。
“……入山后,夫人并不熟悉山路,多次误入猎人陷阱,幸而凭着身手躲过了。依属下观察,夫人似乎按照庸山的山路在走。”
萧景渊紧皱着眉。
他心里有个猜想,越发不安起来。
在周围搜寻沈喜足迹时,发现足迹断在山腰的一片树木稀疏的平地。萧景渊查看后,断定:“她就在这附近。”
这里和她们初遇的庸山墓地,何其相似。
萧景渊率先仔细搜寻,看见了某处石头前,插着燃尽的香烛和烧成灰烬的纸钱,一旁还散落着除草的镰刀和沾上泥巴的锄头。
简直就像是初见场面的重现。
韦副将见状,要带人在石头周围仔细探查,却被萧景渊喝止:“别过来,她就在这里。”
然而环顾四周,根本就没沈喜的影子。
萧景渊跪在地上,双手开始刨开地面。这块泥地高低不平,泥土松软,野草夹在泥土里,显然是被翻过的。
韦副将还想阻止萧景渊,反应过来的影三等人却也围住了那一块地,开始动手刨土。
当他们挖走大半的土后,冒出一张草席,草席被厚土压出一个人形,底下是有人的。
韦副将解释:“或许是哪家人草草葬下的。世子,沈娘子自己一个人,无法将自己埋……”
然而话未说完,萧景渊将草席掀开,露出底下的人。
沈喜安然沉睡在坑底,萧景渊抓起她的手,探她的脉搏。
周遭众人既惊讶又担忧,看着萧景渊的神色。
萧景渊放下她的手,用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泥巴,将她抱起,交给坑上的影三,再爬出坑底,接回沈喜。
“她还活着,立刻回知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