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命,整队护送萧景渊和沈喜回去。
沈喜在萧景渊怀里一脸安详,可抱着她的双臂仍在微微颤抖。
萧景渊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那天他们没有相遇,沈喜是真的会想办法杀了自己。
沈喜的疯症明明已有好转,可每月的毒发会一直将她拉回那个地狱,她撑不住了,她想随她娘亲离去……
在知州府里,大夫给沈喜开了补血益气的药,又开了安神药,让她先一直安睡。
现在沈喜安睡,对她来说是最好的。
萧景渊自身的毒也未除尽,连日奔波赶来蜀州,找到沈喜后,疲倦一下袭来,他不得不歇息一夜再启程回幽州。
但他不想让沈喜离开自己的视线,就在沈喜房内的榻上和衣睡下了。
而在房外,还有影三等人守着,以防再出现意外。
这一夜过半,夜深人静时,沈喜睁开了眼,满屋黑暗。
她双手双脚被布条缚住,无法挣脱。她害怕地挣扎起来,甚至滚到了地上。脑子里的碎片像是和眼前重合起来,有过那么一天夜晚,她被捆起来抓走,然后被塞进了一个棺材……
沈喜咬着下唇,闻到了血腥味,满头细汗挣扎着。
突然光亮照遍全身,她双手都要扯出红痕,单薄的衣物凌乱,发丝也凌乱地披散在身上。
“沈喜!”萧景渊跪在她身边,搂住她,“我在这,别怕,没事的。”
沈喜抬头看着他,烛火如豆,却很刺眼,她看着朦胧模糊的人影,感到心安,“阿渊……阿渊……是你救了我,是你,找到我了……我不要棺材,带我走,他们来了……”
她想扯开布条,再不给她解开,她就要磨出伤口来。
萧景渊给她解开束缚,任由她扑在怀里,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
沈喜浑身颤抖着,她已经习惯头疼了,还有阿渊在,她也相信,她会没事的。
次日一早,萧景渊就筹备回幽州,备好马车,安置沈喜。
临行前,叶老板送行,给沈喜送了不少补品,以表对沈喜的亏欠。
萧景渊道:“叶老板不必如此,你也是听从我父王的指示罢了。”
叶老板摇头,“但照看不力,以致沈娘子走丢,确实是民妇罪责,还请世子代为收下。”
“既然如此,我替沈喜谢过叶老板多日的照顾。”
萧景渊又想到什么,问:“叶老板,你的商会走南闯北,见识广博,可曾见过什么能人异士的组织?”
“世子殿下指的是?”?
“比如,”萧景渊斟酌言辞,“凭祭祀或祈福敛财的道观或庙宇?”
叶老板的神情意味深长,边思索着边应道:“殿下这么说,想来是在京城有所见闻。民妇可以留意一下这方面的消息,之后送去燕西王府。”
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说透,对方就已明白他的用意。
萧景渊作揖,“有劳叶老板。”
沈喜喝过药一路昏沉,她顾不上萧景渊要带她去哪里,只是一睁眼就在不停确认他还在。
偶尔她头疼加剧,就连萧景渊也无法让她冷静下来。
“我不要!”沈喜推搡萧景渊,打掉他手里的药瓶,“娘!我头好痛!娘!阿渊,不要走!他们来了,他们要抓走我们!”
她满嘴胡言乱语,无法沟通,极其抗拒吃药。
可萧景渊没办法,再闹下去马车都要散架了,他只能让她看着自己,硬掰开她的嘴把药丸塞进去。
等她安静下来,他们再启程。
走走停停了五日,才终于回到幽州燕西王府。
萧景渊没有通报燕西王,直接带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安置在主屋里。仆从进出伺候忙碌,萧景渊都先紧着沈喜安排,顾不上收拾自己,先请府上作客的府医来看沈喜。
“娘子中的毒,和世子殿下身上的似乎同宗同源,毒性相似。而娘子身为女子,每月癸水来时,便会诱发毒性,痛不欲生。要解此毒,恐怕也和世子殿下一样,须得神丹才能彻底根治。”
听府医如此说来,萧景渊心头更是迷雾重重。
什么人要给沈喜下这样的毒?
他问:“能知道她是何时中的毒吗?”
府医道:“看脉象,至少半年有余。而娘子月信不调,毒发次数或许尚少。可再这样下去,娘子疯症受毒发刺激,只会更加严重,怕是再难清醒。”
半年……沈喜成亲也是半年,这之间难道有什么关系?
萧景渊思索良久,请来韦副将。
“韦将军,”他对韦副将施礼,“我想向你打听,约莫半年前,从京城来的一批新兵中,一个叫方良的人。”
韦副将听了,问:“世子殿下,末将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听?”
韦副将是燕西王的部下,萧景渊知道自己只是世子,在西北军中并无威信,无法像对影卫那样指使韦副将。
而他要做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过燕西王的视线。
想要让燕西王认可他要做的事,只能揣测着父王的想法,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方良,是沈喜娘子的丈夫,我带她来西北就是为了替她寻亲,让她夫妇团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