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喜正要拉过萧景澜手把手教他,萧景渊咳了一声,出声让她们发现自己,再走过去。
沈喜一见萧景渊,当即放开了萧景澜,起身朝他小跑过去,“阿渊!”
“慢些。”
萧景渊接住了冲向怀里的沈喜,看见她衣裙沾了灰,蹲下替她拍干净,再起身牵着她去给谭怡然问安。
“儿臣给母妃请安。”
谭怡然还在讶异萧景渊对沈喜的贴心,听见请安,点了几下头,才反应过来让她们落座。
萧景渊让沈喜坐下,自己只是站在她身旁,对谭怡然说:“母妃怎么有兴致和沈喜闲谈?”
“沈娘子性情率真纯善,我和她很投契呢。”
“太好了,沈喜还不适应这里,母妃能与她多多来往,自然很好。”
沈喜听着他们说话,拉了拉萧景渊的袖子,“娘,是你的亲娘,笑一笑。”
萧景渊愣了愣,看向谭怡然。
谭怡然脸上一直有着些许讨好的浅笑,像是想和她这个儿子亲近,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萧景渊一时恍惚,回过神来,便也露出笑容,“我近日事务繁忙,沈喜就有劳母妃多多照顾了。”
“自然,自然。”
谭怡然只觉得萧景渊身上那股疏离的冰冷破开,对她不那么谨慎小心了。
原本萧景渊回府后,都是在自己院子和沈喜用膳。但这一天,谭怡然提议阖家一起用晚膳,特地派人去长宁园请来萧景渊和沈喜。
于是沈喜第一次,和燕西王正式见面。
五人在桌上用膳,沈喜只看着萧景渊和燕西王夫妇说话,常常忘了自己要吃。萧景渊察觉,便会给她夹菜,让她吃饭。沈喜不说话,只是笑着用餐。
这次会面,萧景渊特地让沈喜穿得正式些,还教她怎么说话,要是拿不准,就不说,他来处理。
这一顿饭下来,沈喜倒是没出什么错。
燕西王的目光时不时审视沈喜,但更多的是落在萧景渊身上。
谭怡然以为这会是一个好的开头,阔别十年的亲子,在重新回归他们的怀抱。
然而在燕西王府里,这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饭后,萧景澜找沈喜玩,萧景渊则会引导她去,自己在旁边看着,以防出意外。一大一小在院子里玩投壶,沈喜有时候会走神,看着天上发呆,萧景澜也不催她,跟着她一起看天,辨认星星。
萧景渊在她身后,轻笑着,却又有些担忧。
他如今已经回到燕西王府,日常小心些,便不会受伤毒发。可沈喜却每隔月余都要毒发一次,哪怕她神智逐渐清醒,一旦毒发,又会打回原形。
这样生不如死,最后将人折磨得不成人形,活不过三年。
“阿渊,”沈喜扯了扯他的袖子,萧景渊回神,见她指着天上的星群,“幽州看星,更清楚了。”
萧景渊笑笑,“是啊,这里能看得很清楚。那边是北斗,还有天狼,这是织女……”
他们并肩看星,矮了大半截的萧景澜蹦蹦跳跳,“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沈喜低头看他,“你在地上看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嘛,沈姐姐,我想去高处看。”
萧景澜拽着沈喜的衣衫,沈喜看向萧景渊,萧景渊眼里滑过一丝狡黠,看向萧景澜,“好啊,那兄长抱你去高处看。”
他一把捞起萧景澜,夹在腋下,看准屋顶,一跃而上,稳稳落在屋檐上。
萧景澜又害怕又兴奋地大叫一顿,吓得谭怡然跑出来看,“小心啊!千万小心!”
萧景渊存心吓这个弟弟,但不是要真的害他,倒有点像是在发泄般,拎着他甩了几下,唬得萧景澜手脚并用扒在他身上,又是刺激得大叫,又害怕得不敢睁眼。
萧景渊的笑声和萧景澜的叫声传开,谭怡然半是担心,半是欣慰。
他们还真有些兄弟打闹的样子了。
沈喜看着萧景渊笑起来,“阿渊现在身手好,以前不敢上屋顶。”
“你口中的阿渊,怕不是别人,而非我燕西王的世子。”
燕西王从屋里走出,看着沈喜,说了这么一番话。
他是对沈喜说的,谭怡然因为担心屋顶上的一双儿子,没留意,屋顶上的人更是离得远听不见。
沈喜看向燕西王,歪着头,一时无法理解他的话。
燕西王看似慈爱地走近她,轻声说:“沈娘子,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成为世子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