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渊领军清扫鞑驽残兵,一直到边界外。
越到边界,村落越少,几乎看不见有人居住,只遗留过往残破、废弃的村子。行军疲惫,就地扎住休息,收拾一下破屋,也算有瓦庇荫了。
他此番没有编沈喜同行,将她留在后方。
一是还不确定她月信推迟到何时。
二是她略懂行医,能在伤兵营里打下手。
三是她现在声名日隆,慕名找她比试的人也多了。
萧景渊让影三酌情安排,让沈喜在军中立威,她亲手斩断那些不堪入耳的非议。
临走前,他也提醒了沈喜。
沈喜应道:“我会的,毕竟我现在是你师父,不能给你丢脸。”
萧景渊笑了,戳戳她的脸,“我的脸没那么好丢。”
“徒儿放肆,”沈喜瞥了瞥他的手,佯装恼怒,却又忍不住笑着看他,“也就我这个师父脾气好,容你放肆。”
现在萧景渊想起来那一幕,也没忍住嘴角露出浅笑。
他躺在草垛上,另一边屋顶是破的,月光浅浅地漫进来,比身旁的篝火清冷。
看到月亮,他也能想起沈喜。
看到烈烈火苗,他也能想起她。
风吹进屋里,掠过他的身上,他又想起沈喜。
怎么沈喜占据了他如此多的心绪?
但萧景渊不觉得烦恼,反而更高兴了。
此时陈都头进来禀报,“世子,我们上山头捕猎时,抓到了几个小孩。”
萧景渊起身,问:“哪来的?”
“他们说不出话,没问出来。这附近也不像有村落的样子,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开始跟着我们的,要如何处置?”
萧景渊想起了沈喜之前也抓过一群奇怪的小孩。
“我去看看。”
而在后方军营里,沈喜她们又抓到了那群小孩。
因为是在白天抓到他们,看得更清楚。他们的体格比小孩子要强壮一些,头重脚轻,眼神闪躲,但藏有戾气。
甚至他们的脸也长得很显成熟。
起初影三他们以为是边郡生活贫苦,小孩的脸也受风沙肆虐,才黝黑粗糙。
可是仔细盯着他们的脸,影三等人竟察觉一丝寒气。
这分明是大人才长成的脸。
有女兵警觉道:“我听说有种侏儒人天生矮小,哪怕长大了,身材也没有变化,会不会……”
她们越说越觉得这个猜测是对的。
于是有人赶紧去上报。
而那些小孩低声用一种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交流了几句,在西北长大的女兵听了,脸色大变。
“他们说的是鞑驽语!他们是鞑驽人!”
话音刚落,小孩子们用藏在袖子的小刀割断了绑在身上的绳子,小刀刀柄上缠着绳索,与刀身连在一起,一条条带着刀刃的飞鞭向沈喜她们袭来。
“小心!这些鞑驽人奸险狡诈,竟敢骗我们!”
两边立刻交战,女兵们虽然调整了姿态,但还是被伤了个措手不及,边战边喊人来帮忙。
沈喜问了影三,“要留活口吗?”
影三点头,“请队头漏几个人往我这边,其余的可以全都杀了。”
沈喜明白,纵身一跃,杀进那群小孩子之中。
当其他人赶来援助,发现场面早已被沈喜和影三控制好了。
这些鞑驽侏儒身上藏有火药火油,他们本想点燃自爆,不管来多少人都会被炸飞。
但是沈喜先一步切断火引、挑飞火药,鞑驽侏儒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两手空空被砍翻在地。
女兵们发现火药后,痛骂他们卑鄙,取水来将火药彻底扑灭,以防再被利用。
她们将这些鞑驽侏儒关起来审讯,找了一位精通鞑驽语的兵士,将他们的话都一一翻译。
在大量的谩骂和污言秽语中,整理出了一些关键讯息。
他们鞑驽军正面无法打赢西北军,就想出要用侏儒人假装小孩,换上他们的服饰,潜入军营刺杀主将。
西北军的营地何其大,他们很难定位主将的营帐,这个计划本来就很难成功。
一想到萧景渊领军清扫残兵,沈喜心中一紧。
“世子殿下领兵去往边界,那岂不是……”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有斥候传回消息。
“报!萧指挥使被鞑驽重伤劫掠!”
有将领立刻行动,却有人比他更快地冲了出去。
沈喜抓住那个斥候,问:“他在哪?我要去救他!”
影三和影十七赶出来,拦住沈喜,却也是很着急地询问:“殿下行军到哪个方位?”
斥候如实说来,沈喜立刻不顾影三和影十七阻拦,要前去牵马。
有将领看是沈喜,都知晓她在阵上杀敌勇猛,哪怕现在只是一个队头,大家都知道她如今也有一军将领之势,待回去论功行赏,必会提拔为将军。
于是都好言相劝,“沈队头,别冲动,此事还得商议如何解救殿下,否则只会更让殿下陷入险境。”
沈喜却不管不顾,就近夺了一匹马,翻身骑上,策马离开了军营。
影三和影十七也只能紧随其后跟上。
将领还在她们身后大喊:“不可啊!你们这是违抗军令,私自行动!”
然而马已经跑远,军营中无人阻拦得了。
有人觉得要有大事发生,绝望喊了声:“完了……”
沈喜一路赶过去,鞑驽的使者也向燕西王传达了屈辱的交易条件。
想要让萧景渊活着,就要用大量的粮食、马匹和财帛交换。
加上抓到鞑驽侏儒的军报传来,燕西王整理了这些情报,懂了鞑驽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