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良痛恨沈喜,要杀了她?
不管再怎么问,齐副将都是如此说辞。他正是因为方良展露出对沈喜的深恶痛绝,才与方良走得近,庇护多次。
虽说齐副将如今被仇恨蒙了眼,但他素来在军中有鹰眼之名,观察力突出,轻易不会被蒙骗。
要不就是齐副将所言非虚,要不就是方良为了在军中站稳脚跟,奉迎齐副将,才有这番说辞。
可方良要在军中站稳脚跟,并不只有齐副将一个选择,何至于下如此血本?
若真的是为了逢迎他人,说出要杀了妻子这样的话,这个方良的心性也着实可怕。
然而看齐副将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沈喜正是方良的妻子。
将齐副将押解下去后,萧景渊坐在帐中沉思良久。
不仅沈喜,方良此人也让人捉摸不透。
但到底方良是死了。
在军中留下的人脉也挖不出更多的东西了,只能拼凑出一个左右逢迎、既无文才、也无武略的秀才形象。
凭他在齐副将军面前说的话,大致可以猜测,他即便对沈喜心有怨怼,也没有动手的胆子。
沈喜身上的毒应该与他无关。
萧景渊呼出一口气,让人去把沈喜接回来好好休息。
沈喜回来时,还穿着上阵的软甲,软甲血污发黑,看着骇人。
“世子殿下!”哪怕帐中只剩他们两个,沈喜还记着被教的军规,人前人后都用敬称唤他。
这是他们战后第一次见面。
“阿喜……”
萧景渊话音未落,沈喜就飞扑进他怀里,牢牢抱着他。
“太好了,你没事。”
沈喜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总感觉听见有人说你死了,死在离我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怎么都去不了你的身边。我好害怕,那感觉太真了!”
萧景渊默了默。
沈喜的记忆错乱,定然是她不愿相信方良已死,但曾经接到方良死讯的那个场面因为战场刺激,重新冒出,混淆她的认知。
他轻抚沈喜的脸,低头看她,温和道:“小翠她们肯定时刻告诉你我的情况,不用担心,我一点事都没有。”
沈喜重重点了点头,眼里仿佛噩梦散去,再次安然地投入他的怀中。
萧景渊也紧紧搂住了她。
既然方良确实已死,沈喜又离不开他,那么他这个“阿渊”,得做好一辈子扮演下去的准备。
那就试着,将属于方良的印记,一个个抹除……
齐副将的事情暂时瞒下,以他身受重伤,需回主营疗伤为由,将他押送回西北军主营,交给燕西王处置。
暂且明面上没有了威胁,萧景渊和沈喜也能好好休息。
连日征战,就算是沈喜也疲累了。
战场处处都有些熟悉,沈喜近来脑子混乱,所幸并不影响她的行动,连萧景渊也看不出来她的异样。
她隐约记得自己曾独自对战鞑驽,就在观音庙那里。
零碎的记忆拼凑起一个大概的事件。
她看到熟悉的村民们投奔他而来,而外面是黑压压的鞑驽,仿佛从地狱而来的煞面行者,见人就杀。他们的马匹上挂着血淋淋的头颅,不管男女老少的都有。
沈喜当时备受刺激,出手了,至今她忘了如何杀那些鞑驽,只记得最后有人十分着急地唤她的名字。
因为那个人喊她,她才停手。
总有一个名字在她嘴边说不出来,无比熟悉,却又让她十分抗拒。
“阿渊?”
沈喜低低喊了一声。
此时她正在带队巡逻,这一走神喊出声来,所有人都停下看她。
有人嬉笑道:“沈队头日日见萧指挥使还不够,竟无时无刻不思念着呢。”
影十七说:“谁说是在喊萧指挥使了?我也叫阿渊,沈队头是在喊我。”
她一插科打诨,把所有人逗笑,将沈喜的口误给遮掩过去了。
她们继续巡逻。
女兵负责巡逻军备和粮食的区域,只是唯恐有人暗中潜伏进来,放火烧粮,断他们的后勤。
没想到还真让她们发现了几个小贼,胆敢潜入军营里偷粮食。
原本在战时,有些家境凋敝、雪上加霜的人家,铤而走险。她们抓到这种小贼都是打几棍便扔到城中关押,听候官府发落。
今晚抓到的是几个小孩,才十岁左右,抱着粮食不撒手,吓得浑身瑟瑟发抖。
不管谁看都心生怜悯,于是便让他们留下粮食,就放走他们了。
这几个小孩从头到尾没求饶一句,也不说话,被抓到了就低着头,被放走了也不说一声谢谢。
有女兵觉得奇怪,问沈喜要不要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