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燕西王再次震惊。
“你如何得知?”
“还请燕西王殿下尽早派人保护洛神医吧。”
沈喜并没有解释。
她的鼻子淌下鼻血,止不住地流下来,滴到了地面上。
萧景渊吓了一跳,连忙扶住她。然而沈喜依旧神志清醒,甚至没有受到鼻血的影响,只是抹了一把,看了一手鲜血后,淡然说:“我言尽于此了,殿下。”
鼻血越流越多,将她身前的衣物染出了一片骇目的红。
沈喜支撑不住,靠在萧景渊身上。萧景渊也没有再追问,立刻抱起她,就近找了个院子,叫来府医。
“阿喜,你坚持住!”
萧景渊将她扶到床上,沈喜坐下后,却十分平静地按住他。
“阿渊,别担心,只是看起来可怕一些,我并不觉得难受。”
这么说着,她又流下一股鼻血,甚至呛到她从喉咙里也咳出血来。
萧景渊用手帕擦去那些血,跪在床边,满眼担忧地望着她,“阿喜,你这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样子?你说的那些话,都是跟谶言有关吗?”
擦掉大部分血,缓过神来后,沈喜点了点头。
“是。但我说的太多了,所以才成了这样子。”
萧景渊心疼地看着她,“这也是代价吗?”
沈喜笑了笑,摇头道:“我没有代价。我是无法看到自己命数的,只是我过多干涉他人因果,就会有反噬。”
她望着萧景渊,“阿渊,抱歉,这些事让你难过了。”
“没什么,”萧景渊垂头,难掩失落,“我心里早有猜测,只是一时难以接受而已。”
沈喜抚摸他的脸,说:“我会救你的,我不会让你死。”
听她的话,萧景渊心有所感,连忙问:“你还知道什么了?”
“阿渊,我看见许多你必死的局面,只有这一条路能救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沈喜说完,双眼闭上,脱力一般倒在他身上。
萧景渊搂住昏迷的沈喜,心中波涛汹涌,久久难以平复。
府医来了,却诊不出沈喜的问题,只给她开了汤药止血,辅以安神的功效。
接下来的三天,沈喜不再流鼻血,却一直昏迷不醒。
燕西王“请”毕姮慈小住,不愿当时的话传出去。而毕姮慈心里纠结了三天,不知是否该告诉燕西王,沈喜还说过她有国母命格这个事。只希望等沈喜醒了,她去见一面,问问如何办。
至于毕德惠见燕西王盛情,似乎很是放心,先自行离开,还给人送来毕姮慈的各种所需物。
燕西王府收下了,却没有让毕姮慈的侍女等接近她。
梁信泰感觉不太对劲,本想找到萧景渊询问详情,可萧景渊神情憔悴,只对他表示歉意,等日后再请到府上一叙,便遣人送他回了梁府。
梁娇萱见梁信泰这么快回来,缠着他问什么情况。
梁信泰自己也说不清,只是仿佛,这都是因为沈喜,才有了这样的局面。
燕西王府突然态度转变,招待一位商贾千金,让外界出现各种不同的声音。
外界还在猜测燕西王世子妃最终花落谁家,而燕西王府内气氛骤然冷却,对世子妃一事不再上心,连庆贺新年也都趋于平淡。
派去南疆的护卫在中途传信回来,他们与南疆的人手失去联络,恐怕洛神医遭遇不测。
而在除夕那日,圣上后来追加的旨意,送进了燕西王府。
为表彰西北军战功,传燕西王与世子等一众家眷入京面圣,赐燕西王镇国大将军金玺,世子封侯拜相。
但这一看便是鸿门宴,只怕京中危机四伏。
这显然是第二次抉择了。
一切都如沈喜所说的那样应验了。
燕西王想再与沈喜详谈时,醒来的沈喜却因为毒发而神志不清,更无法说清那日的谶言是什么意思。
沈喜甚至惧怕燕西王,只会躲在萧景渊身后。
萧景渊冷声下了逐客令,“父王,那日沈喜已经说的很明白,她时间不多,能说的都说了,现在就不要来逼她了。”
燕西王第一次感觉,他没有任何能在这两个孩子面前挺直腰杆的底气。
“罢了。”这一刻,他只是一位苍老的父亲,“待洛神医平安归来,让她来给沈娘子好好看看。”
“多谢父王。”
这半个月以来,萧景渊与父王、母妃的关系,比刚回府时更为冰冷。
只有在除夕夜年夜饭时,他才与他们同桌用膳,留下来守岁,却一夜都没有与他们说什么话。
十年为质的伤痕,始终没有被治愈。
新年伊始,谭怡然更是鲜少离开她的院子,整日郁郁寡欢。
她私下让仆从传来长宁园的种种事情,始终关心着萧景渊与沈喜,却又不知还有什么脸面出现在萧景渊面前。
听闻沈喜这次毒发后,更加消瘦了,萧景渊还托毕德惠找了些补药。
趁萧景渊出门,与梁信泰、毕德惠等人筹谋事情时,谭怡然悄悄去探望过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