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走街串巷,众人口中必会议论那位住在燕西王府的毕家小姐。以外姓人之身借住在王府的,虽然还有沈喜等一众女将,可这位毕小姐既无功绩,又与王府没有渊源,却一住就是两个月。
大家都说,这回是真正选定世子妃了。
听见外面传这样的话,毕姮慈是日夜难安。
“沈娘子,”他与沈喜坐在湖边赏景时,又一次郁闷地随口提起,“你说的国母命格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是要嫁给皇帝吗?还是我嫁的人会成为皇帝?还是说我会当太后?不对不对,那也得我先是皇后,生了孩子才能当太后……”
她这么随口胡诌着,向来沈喜都只是静静听着,但今天她却开口了。
“国母——这是天下人之母,你要把天下人当成自己的孩子?”
毕姮慈转过头去,诧异地看着沈喜,“你、你……不对,国母是这个意思吗?”
沈喜无辜地看着她,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呢。”
“沈娘子,你别耍我了……”
毕姮慈哭笑不得,倒向沈喜,靠在她肩上。
沈喜认真了一些,说:“虽然不知国母命格是什么,但一听就知道,你会有大成就。”
“大成就?”
毕姮慈开始思索起她有什么值得称为“大成就”的事情。
“说起来,这次随兄长到西北行商,本也是为了增长见识。我想要办女子商会,招揽各地有经商才能的女子,一起走南闯北,快意恩仇。兄长虽然嘴上不允,却还是带我出门了。”
“女子商会?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是啊,我就是想试试看。但我只有一个人,出嫁前是没办法了。”
未婚女子要在外抛头露面行商,会被谴责不检点。若是成了婚,有夫家应允,还是有些机会的。
毕姮慈说这话,看向天边,虽然神态豁达,眼底还是有一丝落寞的。
沈喜望着她片刻,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你并非只有成为某人的妻子,才能有所成就。国母与帝星同现于世,是天下大幸。”
毕姮慈回头,震惊地看着沈喜。
这一瞬间,她觉得沈喜又变得像那天一样,充满玄机。
她像是怕碰碎了沈喜一样,想握住她的手,又不敢真的碰,只着急道:“你、你再多说点!”
沈喜歪头不解,“还要说什么?”
啊——错过了!
毕姮慈扼腕。
但守在她身边这么久,总算能守到这么一瞬间的神通,也值了。
毕姮慈离开沈喜院子时想了想,还是给萧景渊留下了字条,告诉他今日沈喜说的那句话。
【国母与帝星同现于世,是天下大幸。】
萧景渊看到这张字条时,又看向了沈喜,问她还记不记得这句话。
沈喜茫然,摇了摇头。
洛神医说她状况时好时坏,蛊虫已经沉睡,只能说明沈喜的疯症并非全然由蛊虫引起。
在中蛊之前,沈喜就出现神志不清的症状。
应该是那些往事令她崩溃难挨,以致如此麻痹自己。
也是因此,萧景渊始终不知该如何向她询问往事,生怕刺激到她,就像那次金环县外,她魂魄尽失的模样。
此事只能一步步慢来。
萧景渊给齐老板去信,询问先前拜托她调查的事。
若说有什么尚且迷雾重重的,就只有沈喜扮演观音娘子的那一间观音庙了。
二月春风吹拂,冬雪逐渐消融时,齐老板的信来了。
齐老板在西北一直出力不少,比毕德惠的商队更为殷勤筹措物资。只是三川商会势头颇猛,齐老板的商会隐隐被压一头。
此番贺礼既是再次庆贺战事平息,也是听闻了王府喜事,备薄礼以表心意。
尤其送来一株东海大珊瑚,艳红如血。
这株大珊瑚立地有一人高,非万年难以成型,价值连城,用来作为世子妃提亲信物最显诚意,彰显门第。
齐老板的意思也是为未来世子妃添一份彩。
大珊瑚暂且摆在正殿内,众人都来围观这株大珊瑚。
萧景渊跟沈喜说了这件珍宝后,就要忙着去看齐老板的信。沈喜只好随毕姮慈走出长宁园,去正殿看热闹。
然而她们来到正殿时,听见殿内有人在激烈地争吵。
她们听出了王妃的声音。
“大王,”谭怡然近乎哀切道,“请让沈喜成为渊儿的世子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