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汀如狐狸般微笑了一下,眯着眼瞥了瞥妇人旁的男子,回过头来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有所疑虑了,船上那么多人,我与他交谈时怎么这么巧就遇到个好心人,我不是个容易轻信人的性子,自然留了个心眼提防你。”
那妇人顿时被噎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来,这时两个衙役上前扣押住了他们,摁住后冷声逼问他们的目的,胁迫了一下后他们便都慌了神,一五一十地坦白:“我们就……就常坐这种北上或南下的大船,在里面随便挑选个年轻女娘,这种远行的女娘孤独一人最是不安,也最容易通过演戏来取得信任,而后诱拐走卖钱。”
衙役们都露出愤怒的表情,拽着他们的力度都加大了不少,跟林雪汀说了一声后便走了:“你放心,这两人都会被带回县衙严加看守,不会再来害你的。”
望着乌压压一片衙役走远,只剩下那个帮她报官的男人落在最后,她匆忙起身跑过去喊住对方,连声感谢了几句。
对方头也不回,只淡淡地留下一句:“举手之劳,积点善缘尔,无需多谢。”
把该有的礼数做到位,林雪汀也没太在意对方回以的态度,也走出巷子去城楼附近的街道找孙芷,没多久便在一处客栈门口看到了她。
看到女儿风尘仆仆、衣衫脏乱,孙芷忙上前关切地询问:“没事吧?”
林雪汀苦笑了一声,没急着把事情告诉对方,而是先拉着她走进客栈里,让她带着自己开到开好的房间里,卸下包袱取出干净的衣裳,换好后才坐到了窗边的席位上,和孙芷面对面坐着。
“汀儿,那个妇人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我看你如此狼狈,应是发生意外了吧?”孙芷在她对面一脸忧心地问道,神情复杂,既有庆幸也有懊恼,“还好你没事,并且半个时辰内回来了,不然我都打算去寻求县衙帮助找你了!”
林雪汀不紧不慢地把详细情况讲出,告诉她自己早就看出端倪,并且有所准备反过来狩猎了那两人,她说到这里也略带后怕,道:“我这一次也是冒险了,还好求助的人里有仗义的,否则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您身上了。说起来,这伙人所干应该不是个例,恐怕这一带的江上常有女娘被诱拐的惨案。”
“希望以后不要再遇到这类事情了,”孙芷叹息了一声,道,“你好好休息一阵,最好到榻上躺着,我等到饭点叫你起来用膳。”
林雪汀轻轻颔首,老实地听阿母安排去到床榻上小憩,没多久眼皮开始打架,整个人陷入沉睡之中。时间一晃而过,睁开眼时已是夕阳悬于正空时,和孙芷离开客栈找了家附近的菜馆后,两人便入内点菜,等待着菜肴上桌来饱餐一顿。
刚吃好一块萝卜丝饼,又和孙芷一起夹完一盘香喷喷的鲜肉,两人耐心等起最后点的莼菜羹,这时林雪汀忽然眸光闪烁,站起身来,道:“阿母,我去外面走一走消食,还请你先一个人在这里等汤上来,我很快就回来。”
“行吧。”孙芷没有阻拦她,任由她去外面走动,自己继续留在饭桌前边等待着最后一道菜被送上来,边吃着还剩下的一块萝卜丝饼,不舍得浪费林雪汀花的饭钱。
“汤来了!”
伙计朗声喊着,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汤羹过来,孙芷没记着拿勺子舀汤,而是等着林雪汀回来。忽然她眼前一黑,双眼似乎被人蒙住了一般,无奈又好笑地说道:“汀儿,你何时变顽皮了?”
“嘻嘻,阿母,你看我给你带什么回来了?”耳边传来林雪汀轻快的声音。
随后孙芷眼前的昏黑散去,视线里出现林雪汀拿着个塑料碗的双手,不由诧异地说道:“这……这是你常做的冰粉,你这是怎么搞来的,刚才在外面做的吗?可这里也没有食材啊!”
林雪汀浅笑着解释:“阿母想不到吧,我也是意料之外,赶巧在前面的街上遇到个货郎,发现他居然也在卖‘听雪’那里流传来的饮子。”
“这地方都是阳州边缘地带了,居然也有‘听雪’的饮子,看来你这店铺流传很广泛啊!”孙芷由衷地称赞道,随即接过她给的塑料碗,拿起勺子就要品尝,却被林雪汀拦住,让她先喝汤羹,这冰粉充当餐后甜食便可。
吃饱喝足后,两人都很是满足地走回客栈,打算今日早点休息,养好这几日在船上没休息好的精神状态。
天一亮她们便离开了客栈,出城往船只停靠的渡口赶去,匆匆上船回到了属于她们的隔间后,才松了口气,庆幸来得还算及时,赶在了船只要驶离前回来了。
没过半柱香,船只便缓慢移动起来,行驶于江流之中,今日江上风平浪静,船只顺流朝前都稳得很,毫无任何波澜起伏。
林雪汀稍微喘了口气后,便带上孙芷悠闲地走到了船头的甲板上,半蹲在船边招手让孙芷也过来,与她说道:“阿母,今天船开得很慢很稳,我们倒也能在船边待一会儿,沐浴江风,发泄压抑的情绪。”
孙芷也凑过来坐下,如她所言般半闭上眼来,深吸了口气,享受起江上清新的空气、令人舒畅的氛围,随后更是充满兴致地探出头来,观望着澄澈的江水里倒映出来的自己。
待两人都肆意放松好心情后,便走回到船舱里,来到一处专门提供吃食的隔间,各自取了一碗寡淡的清汤面和一小碗鲈鱼脍。而后她们回到空无一人的甲板上席地而坐,边感受着若有若无的微风,边吃起来清淡但口感很好的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