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娘子实在是用心了,我着实感激,但不知这样好的楼阁月租几何?”林雪汀有些忐忑地问道。
“你说下吧,我记不大清楚啊。”韩璐儿看向旁边的牙行伙计,挑了挑眉,让他去说。
伙计立即就告诉林雪汀月租,听完以后林雪汀面色变了变,声音有些干涩,苦笑着跟韩璐儿说道:“韩娘子,这里好归好,可月租实在贵了些,我虽说近月来赚到一百余两银子,加上先前积攒下来的勉强能租几个月,但其余方面开销就太捉襟见肘,实在不太合适。”
说罢,她就忍痛要转身离开,生怕下一刻就会反悔硬着头皮要租下这很心仪的楼阁来。
“月租你不用担心,就……就算我借你钱怎么样?”韩璐儿冲上前来拉住了她,恳切地说道,“你别急着拒绝啊,林娘子,我们也是好些年的交情了,彼此间的情谊岂会被金钱消磨?放心,我每月帮你出七成月租,等你生意红火时再慢慢还,好不好啊?雪汀!”
林雪汀理智上是不想如此,可无奈她说得也是有理且动情,她心里实在抗拒不了,只好垂下头来轻嗯了声,低声说:“我……我愿意先从你这里赊借些钱来,日后定然会还的!”
“这就对了啊!”韩璐儿笑容明媚,立刻转过头来吩咐牙行伙计,“快去拿契约来,现在就签好,省得这样好的楼阁再出变故。”
租楼的基本事宜都办理完毕,林雪汀便和韩璐儿先行告辞,要回家告诉阿母这件事。
甫一回到家中,她便一头扑入孙芷的房间里,却并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才想起来孙芷在绣房里织布,虽比她平时回来要早很多,可也非眼下区区申时不到就会回来。
孙芷暂时没回来,林雪汀也只能坐到房门口的石阶上,耐心地盯着院门默默等候,时不时翻一下放在袖子里账册,捋一捋各个饮品销售走向。
半个时辰后院门缓缓被人推开,她猛地抬起头来,见孙芷背着一袋蔬果迈过门槛,她连忙上前帮她把布袋取下来,放到灶房里后,她才跑出来拉着孙芷到石桌前坐下。
“今日回来的缘何这般早?”孙芷有些困惑地看着她,开口问道。
林雪汀挂上笑脸,简略地把事情告知了她:“阿母,我今日遇上了一位故交,托她的渠道低价租下来了一处楼阁,就在现在这家店铺相邻的街道上,地处繁华闹市,生意只会越来越兴隆!”
闻言孙芷也喜上眉梢,为她欢喜不尽,并且已然有了经验,与她说道:“那事不宜迟,阿母陪你先去那栋刚租下的楼阁去,照常提前清洗打扫一遍,好确保明日能按时开张。”
“好啊,那阿母我们这就走,来不及做膳食也无妨,夜里我们到醉蝶楼里难得奢侈一次。”林雪汀拉住她的胳膊,笑容灿烂地带上她朝外面走去,行于街道之上,欢声笑语不断,直至快到那处楼阁时才稍稍停下。孙芷仰着头打量着这处楼阁,也是不由拊掌称好,感慨她的那位故友着实仗义。
沿着石阶向上走近楼阁,林雪汀上前将门打开,探出头进去见里面空无一人,有些许失望地叹息了一声,猜测韩璐儿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没法一直滞留于此。
“汀儿,我去洒扫上面那层去了,清洗用的工具都在楼上的房间里吗?”孙芷打断了她的思绪,向着楼梯走去时回头问了一声。
“是的啊,就在右边数的第二间房里,有劳阿母了。”林雪汀指了指那间房,目送她到楼上去,自己则到正对门口的柜台底下取出一块布帕,浸湿后拿起它擦干净每一张沾满灰尘的木桌。
母女二人忙了好一阵,半晌后皆是满头大汗地坐到了柜台后,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闭上的房门被人突兀地拉开,抬眼却见是她以为有事离去的韩璐儿,其身后更是跟着四五个仆役。
“林娘子,这栋楼大得很,要清扫起来不是一件容易事,而且你明日倘若就要开张,还得做好充足的布置工作!”韩璐儿让身后的仆役们先在门外整理各自的东西,自己先行走入楼内的柜台处,边走边与林雪汀说道。
林雪汀轻轻颔首,又侧过头来跟孙芷介绍:“阿母,这位就是我曾经在书院里结识的友人,她叫韩璐儿!”
“韩娘子啊,多谢你帮我家汀儿如此大忙,辛苦你了!”孙芷站起身来,郑重地看向她来道了声谢。
“伯母你太客气了。”
韩璐儿连忙摆手,表示不必多谢,而后转过头来,向门口的仆役们拍了拍手,瞬息间就见这一行人或扛着一筐筐炮仗、或抱着锣啊鼓啊、亦或是手里攥着一张张纸,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低着头等待着韩璐儿发话。
“林娘子,这都是我为你开张宣发做的准备,你看这些纸都是我特意编纂出来的宣传介绍,把打听到和‘听雪’的诱人优势及活动罗列在上,”韩璐儿得意洋洋地向她介绍着,然后指着那两个抱着纸的仆役,喊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街上张贴、分发,非要我拿鞭子催你们两下才肯去做?”
“是是!”
那两个仆役不敢再吭声,立即拿着一沓沓宣发纸去街上给行人们宣发起来,告诉他们兴湖边上的‘听雪’将要搬到此处,优惠甚多,值得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