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和阿环见来者不善，便听余妤的话，下海给贵客们捞些海胆上来尝鲜。

余妤送姐妹花到海边，叮嘱了两句便回到伍元善这边来，其他的渔娘也不敢吃东西，只能先在树下喝水休息，看着两姐妹下海。

阿英阿环速度很快，一个潜下去就捞了十几个海胆回来。

敖世用布裹着给几人开，可能是今天运气不好，捞上来的海胆大小不一。

余妤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解释：“打渔就是看天吃饭，龙王赏什么，海里有什么，今日的有些小了，郎君们莫怪。”

伍元善倒是没说什么，敖世倒是因为余妤这番话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明明是她关照阿英不要捞大的。

伍元善的手下都是跟他一同驻守边关的，现下在海边，正捧着新鲜的海胆吃得起劲。

余妤给伍元善留了一个最大的。

伍元善也觉得在海边吃比在天禧楼吃的更加鲜美，边吃边点头：“这些放不了几日？”

“到明日就不能吃了，”余妤如实说。

“可惜了，”伍元善见一旁的渔娘们不敢吃饭时不时瞄着他们：“让渔娘们吃饭吧。”

余妤转头给大家打手势，渔娘们才把自己带来的午饭拿出来。

伍元善见渔娘们吃得不过是些炊饼、小米粥就着自家的腌菜，又看了看手上的海胆，不言语。

“可惜了，”伍元善又说了一次。

“伍郎君会在怀山县待很久吗？”余妤见他发呆，贸然问。

要是孔南北或者季守民在，此刻一定会斥责她，让她不要多说话的。伍元善目光带着警惕地看了眼余妤没做回答。

“我不是想打探什么。”余妤讪讪地笑了笑，“这海里的宝物千千万万，可惜都送不远，除了些晒干的渔货运气好可以保留得时间久些。”

伍元善不出意料地没有附和。

“但若全部做成干货，还有一物却是必须借伍郎君之力才可一试的。”

这句话终于吊起了伍元善的胃口，“何物？”

余妤让阿英把竹篓里的东西拿过来，余妤用手抓住送到伍元善的面前，这东西是黑色的，裹满粘液，带着肉刺，软绵绵的......

“此物叫海参，海中人参。”余妤找了个伍元善能听懂的话解释，“补肾益精，养血润燥。”

伍元善见余妤敢徒手拿此物，也壮胆接过，见海参并不会咬人，也不似海胆的硬刺，大着胆子翻弄起来，旁人见状也找余妤来拿。

“此物怎么运去玉京？”有人好奇地问。

“方法比较复杂，简而言之，需要用盐，煮熟后需要用盐和草木灰制作，除了足够到玉京不腐也可保存长久。”余妤在几人灼热的目光中慢慢说。

伍元善上任市买司四处游走，增长了不少见识，见余妤语气笃定有把握，知道应该所言非虚。

“需要多久？”

“月余......”余妤隐约记得系统给她看过的资料里面有写，煮完还需要晒干。所以看似很昂贵的售价，多数都是为时间和过程买单。

从墨宝村回到怀山县，伍元善没再提过海参的事情，余妤也没问。

毕竟她其实也是在赌，至于成不成，她没那么在意，毕竟现在还要供到临川府就已经有些吃力了。

她想等耆老送货来的时候同他商量，真的需要再找些帮忙的人，才是正事。陈九郎最近突然沉默了，既不抢渔货的生意，也不偷摸去渔村收渔货，反倒收下了渔妇们还的银钱。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好在没再生事。

这天季守民过来，三人坐在后坊喝茶，桂子明从前店过来说有郎君找余娘子，便把人带到后坊，来人是伍元善。

伍元善倒也没说什么，自顾自地坐下，从怀里拿出一张盐钞：“给你一次机会，做好了送到临川府给林明睿，他知道怎样做。”

“海参？”余妤把盐钞拿起来看了看，又递给敖世，敖世看了看递给季守民。

“能做多少？”

“这个要按两算，你也看到了，这货本身就是水做的。”余妤深知讲价的时刻来了。

“你说。”

“一两60文，不能再少了。”余妤狮子大开口，前店偷听的桂子明都觉得余妤可真敢要价。

“盐你们得供。”余妤补充，“用不完的话，你们可以收回去。”

伍元善起身，拍了拍长衫，“我在玉京等着你的海参，别让我失望。”头也不回地从前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