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世没听清余妤最后嘟囔的话,谁认不认?刚想细问问,就发现余妤呼吸绵长而安静,呼出的空气还带着些酒气。
敖世没忍住,低声轻笑。
敖世这一笑,把龙宫中正在列队迎接他的虾兵蟹将、龙宫女官、海族官员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竟没人敢开口,生怕吵醒敖世怀中的龙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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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竹屋的缝隙照进来,在一道浅淡的光中,细小的尘埃随着海风在其中起舞。
“唔......”床上的人轻轻地哼唧,右手打在额头上。
醉酒的感觉真不好受,此刻的头好像正被无数的小人在捶打。
“敖世......”余妤的声音带着睡醒的沙哑,拖着尾音像是在撒娇。
没人回应她。
余妤撑起身子,回了回神,还是自己的小竹屋,梦里金碧辉煌的宫殿果真就是梦。
她摇摇晃晃趿着鞋,走到桌边,倒了一碗水,咕嘟咕嘟地灌下,又觉得头疼,一屁股坐下,透过窗缝,好像看到家门口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有两个浮着的葫芦。
喝了水似乎人慢慢缓过来了,余妤起身,支起窗。这才看清是敖世和......四郎?
王娘子端着米粥推开院门看见余妤趴在窗口看着海:“敖郎君带着四郎去了好一阵儿,叮嘱我过来常过来看看,怕你醒了会饿。”
“是饿了。”喝醉还是很丢脸的,好在王娘子没提这茬,余妤自己倒是不好意思。
“喝点粥,”王娘子还带了小菜来,“吃点就有精神了。”坐在余妤身边看着她小口小口的吃。
“哎......这话我还是要同你说的。”王娘子目光中透着慈爱。
“陈牙人昨天来过了吧?他说了什么?”昨天的气氛太好,大家谁都不愿提,可今日又是新的一天,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我!陈九郎!经营鱼牙生意多年,怀山县也好!临川府也罢!即便是玉京,也都有我供的渔货!”
“我!不仅平日里对你们不薄,借银钱予你们度日,现下还可以不计前嫌,顶着砂岸钱继续收你们的货!”
“凡是同我结契的渔村!所有砂岸钱由我,一力承担!”
“他真这么说?”余妤吃完粥,放下碗筷,眼神透着疑惑看向王娘子。
“确实!就是这么说的。”王娘子仔细回忆昨天上午陈九郎的话,“明明是官家下的,他现在是有了通天的本事不成?”
余妤也纳闷:“陶公怎么说?”
王娘子摇了摇头,“陶公没说。”
海里的两人带着葫芦往小竹屋走,时间尚早,渔村里渔妇们还没出来做事,村里的宁静,被李四郎叽叽喳喳开心得声音打散。
敖世上岸就看到窗户支开,晓得余妤醒了,步子大了些,让四郎先回家去帮忙。
“郎君,四郎练得可好?”王娘子笑着问。
“有悟性,一点就通,他还有一起的几个玩伴,也想练,我让他下午带他们过来。”敖世身上湿漉漉的滴着海水,先去一旁清理。
待他换了身干衣出来,发现桌边多了陶公。
“四郎回来的时候同我说余娘子醒了,我过来看看。”陶公昨晚在兴头上,也不知余妤酒量如何,想着贸然来探望也不合适,好在李四郎够机灵。
“你歇会儿,我们正要说昨天陈九郎过来的事情。”余妤见敖世换了身衣衫,想起昨晚两人好像在沙滩上亲吻,有些害羞。
“我们昨个出城的时候遇上了,他一脸贱笑。”敖世精准形容。
余妤把王娘子说的又重复了一遍,末了问:“陶公,我可有遗漏?”
陶公摸了摸胡子,思索了一下:“昨日他走后,我便去邻村问了问,大致说辞是一致的。”
“邻村怎么说?”敖世给陶公添水。
“墨珍村与我们亲近些,现在同处理渔货的渔娘也最多,王公的意思是陈九郎的话不可信,官家的税赋,岂是他陈九郎可以做主的?滑天下之大稽!”陶公摇了摇头,端起水杯,“但其他的两个村子并未明确表态,我觉得他们有可能会顺从于他。”
“其他两个村子的渔妇过来的确实不多。”王娘子补充。
“倘若......”余妤犹豫了一下:“把同意陈九郎和不同意陈九郎的人家分开呢?”
陶公皱着眉:“你说的是何意啊?”
“就是帮我们的渔娘都搬来墨宝村。”
“使不得!使不得!”在陶公眼里,余妤一直走的都是野路子,野路子的好处现在已经看到了,但稍行差池就要闯下弥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