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睿兄!”孔南北第一次见余妤如此正式,“余掌柜都来了,你......”
“余娘子!我皓月楼平日是如何待你的?你可有良心!”林明睿这次吃了憋,心里一直不痛快,“我可曾拖欠过你一次银钱,我还让人在玉京接你们,你怎么做的?”
林明睿越想越气,转过身子,用力一掌拍向桌子,嗓门拉高:“你们居然跑了!居然跑了!我!我!林明睿是不讲道理之人吗?”声音越来越大。
余妤被拍桌子的声音,惊得一哆嗦,孔南北见状,连忙起身,走到林明睿身边,生怕他下一秒就跳起来。
“林掌柜,海参此物,若是没有伍元善给得盐钞,是做不成的,我先承了伍元善的情,与他签了契,货自然要给他。”
“给他!给他!你给了他!我怎么交代!”林明睿把心底的话怒吼着脱口而出。
余妤见状反而笑了:“别急!别急嘛!海参虽是海底的人参,那我今日带了海底的金玉呈给二位掌柜。”
林明睿顿时熄火,他抬着头看向正压着自己肩膀的孔南北,目光中带着询问,孔南北摇了摇头。
“余娘子,你早说不就好了,林掌柜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孔南北对海中金玉很是好奇,饶是他也从未听说过还有此物。
林明睿见状,心情好像平静了些,还是歪着头,但仍是不愿意看余妤。
余妤见他孩子气,笑了笑,拉高袖子,在水桶里摩挲了一下,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粗糙的外壳,像是摸到了,笑的更开了,把它捞了出来。
走到林明睿的面前,像是故意吓他,把手上托着的放到他眼前。林明睿的目光直勾勾的。
那东西还没巴掌大,椭圆扁平状,外壳是青褐色的,表面凹凸不平又丑陋不已,边缘还排列着一串小小的孔洞,林明睿刚想伸手拿,余妤就把手缩了回去,放到孔南北的眼前。
“这是金玉?”孔南北也想伸手拿。
余妤又把手缩了回去,这次她将掌心上的“金玉”翻了过来,露出肥厚的肉足。
林明睿和孔南北都震惊了,两人甚至微微张开了嘴,眼神都直勾勾的。
“这东西......能吃?”林明睿犹豫了半晌,还是伸手把余妤掌心的“金玉”接过,放在自己的掌心,肉足厚厚的,不似海胆会扎人,也不像青蟹凶猛,而是有些呆愣的吸着自己的掌心,痒痒的、黏黏的。
余妤转身又去水桶里捞了一只放到孔南北的掌心。
两人一人掌心里一个“金玉”,用手摸摸硬壳,又反过来摸摸黏软的肉足。
林明睿把拿着“金玉”的手伸到余妤面前,没好气地问:“这活物也送不到玉京啊!”
“林掌柜,你且瞧这物形似何物?”余妤到底是未出阁的娘子,虽然他们不知道,可是讲这话,还是羞红了脸。
林明睿仔细看了看,然后身子好似过电般,另一只手指着,瞳孔甚至有些微微放大,看着孔南北说:“这......这......这怕不是......女子的......”
孔南北仿若也理解林明睿的意思,有些呆愣的看向余妤,眼神中带着询问。
余妤脸上带着红晕,点了点头:“所以这同海参,刚好是‘一对’!”
“余娘子有如此好物,怎么不早些拿出来!”孔南北大笑,唤人去叫王铛头过来。
林明睿脸上也不再挂着相了,他把鲍鱼往桌子上一扔,口气有些抱怨,嘟囔着:“是又有何用?活物又送不去玉京!”
“可送!”余妤笑着走过去,把他掷在桌上的鲍鱼捡起,倒扣着拿在手里,“不仅不用盐钞就可以制干,而且就连这壳都有用,只是嘛......”余妤逗林明睿,卖着关子。
“只是如何啊?”孔南北给余妤递板凳。
“晒干需要时日略久一些。”余妤瞧见林明睿的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手,便把自己手里的鲍鱼送到林明睿的手上。
“这不是什么问题,你说是不是啊?明睿兄!”孔南北拿着手里的鲍鱼对上林明睿手上的鲍鱼。
林明睿终于笑了。
“笃笃!”王铛头在门口唤:“掌柜的,您找我?”
“进!快进!余娘子带好东西来了。”孔南北见林明睿不再板着脸,就知他没事儿了。
王铛头进门看到余妤脚边的木桶,探头去看,用手一捞就捞了个“金玉”在手掌心,用手戳了戳硬壳,又翻过来戳了戳软肉。
“余娘子,这是何物?”
“鳆鱼!”余妤庆幸自己来之前问了84884,才知道这个时代叫鲍鱼的其实是牡蛎。
“吃软肉?”
“软肉可切细熬粥,也可清蒸佐西域的葫和酱油。”
“余娘子说壳也能吃!”孔南北插嘴。
“确实,”余妤点了点头,“瘦肉、石斛煲汤可以养阴清热,临川府和怀山县的贵人们一定喜欢,也可以晒干研磨成粉入药,清肝明目,如有手巧的匠人还可以打磨外壳制成‘螺钿’。”
王铛头听着就觉得稀奇:“这么好的东西,以前怎么没见过。”
“可不是我藏着掖着,”余妤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林明睿,“靠海吃海,以前海边没有,我也生不出来,只从渔村史书上看到过。之前回去捕海参的时候看到了,但是个头只有指甲盖大小,塞牙缝都不够。这次回去,见长大了,终于可以拿来请掌柜们过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