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珍村的地势比墨宝村高出不少，村子临海依着山崖而建，独自享有一个海湾，也称避风村。

没有沙地，渔妇们便以划船撒网打渔为生，看似很简单，其实非常靠运气，渔网捞货还时常有鱼儿挂网受损，因此品相不好，这就是陈九郎觉得他们处理的渔货不如墨宝村的好，因而大发雷霆的原因。

砂岸钱毫无争议的落定，沿海的不少村子同陈九郎签订了新的鱼牙契约，大致是他们缴砂岸钱予他，连同将渔货一并给他，渔货售罄之日返还税钱。

“我陈九郎也是替你们着想，我又不逼你们多捕鱼，只要你们捕来的鱼，我这里卖出，自然税钱还给大家。”

“想我纵横鱼牙十余载，卖掉你们小渔村的渔货，简直易如反掌！”

“若没银钱缴的渔户，我可代为缴付，等你们渔货卖出之后一并结算。”

墨珍村同墨宝村选择同墨宝渔货签契，契约简单，余妤承担所有人的砂岸钱。

吴思量对此非常满意，挂着笑脸：“我县鱼牙生意兴旺，多是你等帮我县，及时上缴砂岸钱甚是解忧！甚是解忧啊！”

陈九郎一改跋扈姿态，谦卑地行礼：“为怀山县分忧，是我等百姓的义务。”

做作！

余妤撇了眼陈九郎，脸上挂满笑容：“墨宝渔货身为官家贡品鱼牙，自当全力以赴，为筹集军饷尽绵薄之力。”

吴思量见两人如此，眼角的鱼尾纹又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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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林明睿去天禧楼了。”谢添平日里在铺子里打杂，晚上坚持化形去天禧楼听墙角，正经事儿没听到什么，八卦倒是知道不少，比如：谁家妻妾争宠，谁家兄弟阋墙，谁家私通贴夫，拓宽了自己的蟹生眼界。

“待几天？”

“见昨日的样子，像是要待上几日。”

自打他们从玉京回来，一直没去找过林明睿，但是林明睿的马队依旧按照约定到墨宝村装渔货，现货两讫。

可余妤始终觉得要去见见，还真是为了铺子的事儿。

敖世把消息告诉了余妤的时候，余妤正在收拾晒盘上的海参，手上拿起一条海参仔细检查品相。

“林明睿来了？”余妤手中拿着海参，抬头看向说话的敖世。

敖世点了点头：“要不要去见见他？”

余妤把海参放下，把晒盘收进去，敖世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看着她进进出出。

直到后坊的海参都收好，余妤走到井边，敖世走过去，从井里打了桶清水上来。

住海边即使是井水也带着些咸涩，溅到余妤的唇上，她轻轻抿进口中，手被敖世抓着清洗，大掌包裹着余妤的小手，轻柔地搓着手上沾到的草木灰。

“去吧，总是要见一下的。”余妤笑着抬起头看向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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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睿和孔南北正在喝茶听曲，就听门口有小厮来报：

“掌柜，墨宝渔货的余娘子来了，说想见您和林掌柜。”

孔南北抬眸看了正听曲儿摇头晃脑倚坐在榻上的林明睿。

半晌，孔南北抬手拿起茶托：“说不在。”

“慢着！”林明睿懒散的声音响起，“见见无妨。”

门口小厮应下。

余妤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褙子，头上依旧连根钗都没插，拎着一只木桶进门，桶里的水随着脚步一直晃荡，一路溅出水在地上。

林明睿看着直皱眉头，孔南北倒像见惯了似的面带微笑。

“余娘子！”孔南北语气中带着笑意：“消息真灵通，林掌柜才到怀山县你就来了。您二位可真有缘分。”

林明睿不以为然，瞪了他一眼，轻哼，抻着脖子往余妤身后看，又轻咳一声。

余妤放下木桶，水又溅了些出来在木桶周围的地上。

“两位掌柜！”余妤带着笑行礼：“能遇到林掌柜来，才是怀山县的福气。”

林明睿又哼了一声，侧过身，面朝着窗外，像是窗外有什么风景，把他的兴趣吸走了。

孔南北瞧了眼他，朝余妤无奈地轻摇了摇头，用手在空中点了点：“余掌柜，今日来是所谓何事？”

余妤朝前迈了一步，整了整衣袖，屈膝敛身，俯下行礼，身子停在半空停了一会儿，然后才直起身来。

“贡品海参的事情是伍元善在前，他随我去了墨宝村，又将盐钞赠与我，让墨宝渔货有机会制成贡品，献与官家。”

“又因此误得官牙之命，一直没有机会向二位掌柜答谢知遇之恩。”

“可不敢当！”林明睿还拧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