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没过脚踝，温柔的海浪故意似在小腿处搔痒，细沙被水流轻轻剥开，脚底则像随时会陷入更深更柔软的细沙之中，赵玹昔低垂着头有些着迷地看，自己的脚趾浸在透明的海水里，就连沙子里破碎贝壳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弯下腰掬了一捧海水，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又咸又苦的海水直直滑进喉咙，他两手一松，海水洒落回大海，还有一些留在他衣襟和衣摆处。

即便这样，他也舍不得离开海水，阳光下，海水表层被晒得温暖，像是每日沐浴时的洗澡水，他转过身去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人，内心有些蠢蠢欲动，想把整个身体都泡在海水里。

好像又不太行，墨宝村来来往往的渔妇还不少。

收回念头，他踏着海浪走，浪花在陪他玩耍，他瞧见一个正在移动的贝壳，低下身子，想看个仔细，居然里面冒出了一个畸形的小螃蟹，在呆呆地移动着贝壳。

他用手把贝壳提起来，以为螃蟹会因此害怕掉出来，他抖弄了半天也不下来，觉得无趣，把贝壳远远扔进海里。

又瞧见沙地上被一个个小圆球铺满，他蹲下身子看，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蟹钳冒了出来，他想用手把螃蟹拉出来，谁知胆小的螃蟹突然发动攻击，夹了他手指的一块肉后又迅速地缩进沙里。

晃了晃被夹的手指，还好没出血，这货也太凶悍了吧。

他继续沿着海滩走，不远处出现了一堆圆滑的礁石，隐约有裹着头巾在干活的渔妇，他快走两步。

“这是？”

“你是谁啊？”花白的头发从头巾里钻了出来，渔妇抬头，看见一个陌生又好看的年轻郎君，笑着问。

“我叫阿九，帮余娘子干活的。”赵玹昔依旧不适应阿九的身份。

“余娘子回来了？”老渔妇笑得牙都可以看到了。

“嗯！”

“妈妈，这是在做什么？”赵玹昔问。

“这一片的鳆鱼长大了，我来看看有没有到大小，若是有合适的就带回去。”她指了指旁边的鱼篓，“哝！那边已经抓了一些了。”

赵玹昔眼睛都亮了，活的鳆鱼？

他踏着海水，艰难地跑去鱼篓边上，看到带着硬壳丑陋无比的东西，他指着问：“鳆鱼不是软的吗？怎么还有硬壳？”

他说话中气十足，俨然像是城里什么都不懂的富家娇养的小郎君。周围还在干活的渔妇听见，抬起头看了看他，都笑了。

“鳆鱼里面的肉是吃的，外面的壳是入药的，定期有药郎来渔村收。”老渔妇笑着说，也不担心他会偷，自顾自地低头在岩石里继续找。

赵玹昔看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还有些葫芦浮在海里：“妈妈！那些葫芦是做什么用的？”正问，就见葫芦旁边浮起黑色的头，给他吓的倒退了两步，险些一屁股坐到海里。

“那是在海底捕鱼，你是第一次来渔村吗？”老渔妇觉得他细皮嫩肉应当没错。

“对。”赵玹昔觉得稀奇，这就是墨宝渔货打的鱼？都是这样潜到海里去打的？

他忍不住好奇，踏着海浪往葫芦的方向跑了几步。

沙滩跑步不比陆地，才跑几步，他就跑不动了，弯着腰喘着粗气儿。理顺了气儿，他就慢慢地走。

时不时的就有头从海里冒出来，出现在葫芦旁边，然后又潜了下去。

赵玹昔虽然不怕水，但是不会游泳，此刻他却无比艳羡在海里畅游的渔人。

“小哥哥，你别过去，等下娘她们就回来了，再去那边就危险。”一个不大的男娃娃，出声叫住他。

赵玹昔一愣，这才发现坐在树下的小童。

小童乖巧，睁着黑眼珠看着赵玹昔，这个哥哥他没见过。

“你娘在”赵玹昔指了指海里浮着的葫芦，“那边？”

小童点点头，坐回去掰着手指头：“还有阿英、阿环、三娘......”他数不清了，张开手掌对着赵玹昔比划：“就有这么多这么多都在那边，在海里。”

赵玹昔也不嫌脏，学着小童的样子，坐在树荫下的沙地上，同他一起看着海里浮着的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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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妤和敖世站在家门口的沙滩上左顾右盼，这个赵玹昔！说好了让他在村子里走走，他倒好一晃人就不见了。

余妤都快急哭了，怕他犯病或者被坏人扔海里去了。

敖世在旁边安慰：“渔村就这么大点地方，走不远的。”他已经分出神识让海里的水族四处去找了。

“余——娘——子！”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余妤从敖世的怀里探出头，是阿环的声音。

敖世转过身，眯了眯眼，赵玹昔那家伙怎么跑去同渔妇们在一起？难道他跑去打渔的地方了？

“赵玹昔在。”敖世手指给余妤看，赵玹昔好像抱着一个小童跟阿英、阿环在一起。

余妤开心地朝她们挥手，渔妇们抬着渔货走不快，等了一会儿才到。

“你总算回来了。”阿环抱着余妤开心地转圈。

“怎么这么高兴！”

“我们每天都盼着你回来呢！”阿英也围了上来，大家放下渔货都围着余妤，说着话。

敖世走向抱着小童的赵玹昔：“挺有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