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妤沉默地看着赵玹昔，敖世则从佛像后绕了出来。

赵玹昔没想到敖世在这里，有些吃惊又有些警惕，沉声质问：“你们什么意思？”

敖世见状语气中带着难得一见的威严：“你可认识这祥云图腾？”

“......认识......”祥云图样看似简单勾勒，实则百姓的与皇家用的有所不同，百姓的多为意向，而皇家的图腾设计更为精巧各自对应血脉而赵玹昔这一辈用祥云图腾的只有......

赵玹昔知道是谁，他正欲开口。

“慢！”敖世见他神情了然，在他开口之前及时制止，“这是我们意外发现的，有多少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在哪里发现的，你也莫问，我们不会说。今日你什么都没见过，也什么都不知道。”敖世站在余妤的身侧：“过两日，我们就带着渔货去玉京了，届时你同我们一起回去吧。”

余妤一直没说话，只是在旁边看着赵玹昔的表情，敖世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跟着认真地点了点头。

赵玹昔手指在摩挲着箭簇，摩挲着上面的祥云样式，他闭上眼睛，轻轻的颔首，又张开手掌把箭簇交还给了余妤。

“回去吧，王娘子今晚要给我做鳆鱼粥。”他弯着眉眼笑了笑，真同敖世说的一样，什么都没法说，只是笑中藏了些许的不舍，又好像是真的因为晚餐而开心。

“好！回去吃饭。”余妤把箭簇递给敖世，敖世揣进怀里。

跨出庙门的时候，赵玹昔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小声地说：“谢谢南海龙王的庇佑。”

余妤听见，勾了勾唇角，拉了拉敖世的衣袖，敖世低头看着他，也弯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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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睿办事妥帖，不仅让下属带来了马车，还带来了车架，这两日墨珍村和墨宝村的渔妇们都在忙着把整理出来的渔货装满马车，加上余妤和敖世原本的一架，一共六架马车，俨然一个小马队。

这次余妤要带上李四郎去怀山县，李四郎聪明又机灵，平日里空了就跟着王娘子学习记账，居然像模像样，而且他对海货熟悉，每一种习性都很了然，敖世问他是愿意在渔村还是去怀山县，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怀山县。

“怀山县里距离墨宝村近也挨着市舶司，若有什么消息也来得快，可以让村里早些知道。”

余妤让他先在怀山县店里帮季守民的忙，请怀山县的掌柜夫妻去临川府，再带上谢添和桂子明去玉京。

等于所有的人都升了职位，除了怀山县不用交接，临川府需停留两日把事情都安排好，才会往玉京走。

这样新店的人手和货物就算准备妥当，也不枉跑这么一遭。

赵玹昔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则被渔妇们各种渔货塞了个满满当当。余妤都假装吃醋地说自己出门都没这个待遇。

渔妇们笑着说：

“阿九帮了不少忙，也很辛苦。”

“阿九帮我带娃娃。”

“阿九帮我网鱼掌桨不容易。”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看着细皮嫩肉又娇气的小郎君只是墨宝村的过客，但是他却实实在在地帮了每一个渔妇。

赵玹昔抱着怀里的渔货包袱跳上最后一台马车，他用力地挥了挥手，没敢回头。

眼角湿湿的，他仰起头看向天上的云朵。

渔妇们站在村口看着车队走远，直至变成小黑点才三三两两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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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川府接上谢添和桂子明之后，余妤还带新任的掌柜同林明睿拜了下码头。

余妤带着最新晒好的鳆鱼拿给林明睿，问他是自己带去玉京还是让林明睿带去。

林明睿知道她这是打着幌子让自己照应着临川府的店铺，也乐得卖这个面子，便让余妤把鳆鱼干带去给林欢喜。

“最近玉京不太平，你们小心点。”林明睿还是没忍住，多了句嘴。

余妤抬眸盯着他：“怎么了？”

林明睿思索了一下：“九大王很久没露面了，有人说是被人害了，也有说重病。”他假装低头整理衣服上的褶皱：“两种可能性，不论哪种是真的，接下来玉京都将面临一场血雨腥风。即使祖父也不一定能顾全你们。”

“他不早不是太子了？”余妤不明白一个失势的皇子能做什么。

“你不懂！”林明睿侧着脸看着余妤，又“啧”了一声：“官家哪里是废他，官家是在护他！”

“他的生母是官家挚爱，为了诞下他而难产，官家那么多儿子，只有他一生下来被册立为太子，圣宠之下必有灾祸，他要不是那么受宠也不至于被人下毒，官家为了让他避祸，这才撤了太子之位。”

“可又怎么样，他照样住原来的太子府，吃穿用度依旧是太子的制式，只有你们这种百姓才会真的以为他失势了。”

“我上哪儿知道这些事情。”还好没跟你说我们救了他。余妤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同你说这些是因为你在玉京开店，玉京的水太深了，别把我们林家给连累了。”林明睿傲娇地扬了扬头。

“是！遵命！林掌柜！”余妤做作地行礼，道谢。

林明睿挥了挥手：“去安顿好就速去速回吧！银钱哪能都让你挣完的。”

看余妤出去，他才笑着骂道：“财迷！”转身从后门走了出去。

余妤回来只偷偷地跟敖世学了舌，敖世拍了拍她的头：“无事，桂子明和谢添能守得住玉京的摊子。”

桂子明还靠谱些，可是谢添好像很喜欢听墙角，余妤略微有些担心，哪有大男人家家这么喜欢听八卦的呢？

再从临川府出发，已经是三日之后了。

敖世说这次先在玉京多放些货，所以在路上就不分货给沿途的城镇。

余妤想了想也同意了，之后一步步再说，等玉京稳住了，其他地方就更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