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世胸口挂着素面平安扣的绳结突然松了,叮叮当当的掉落在龙宫白玉铺砌的地面,他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起身正要去捡,宫娥已眼明手快,抢先一步捡起双手奉上。
敖世心里“咯噔”一下有些莫名的心慌。
从玉京回墨宝村的马队是空的,敖世只留了一个分身跟随,自己先施法回到了龙宫,毕竟准备婚礼是大事儿,他觉得龙宫里没有一个人能把这件事情办好。
如此重要的事情还是自己亲自盯着才安心,但现在突如其来的心慌,让他心神不宁。
“陛下!陛下!”
谢笛笑着从外面进来,身后跟着宫娥,宫娥手上捧的是正在赶工的喜服。
“快来看看!我让蚌精秀了三种不同的花样,您喜欢哪个?”谢笛没注意敖世的表情,兴高采烈地说。桂丞相早就跟他说陛下要同余娘子在龙宫举行婚礼,他那时就着手同蚌精们研究花样,特意多备了几种款式,可以让陛下和余娘子挑选。
敖世皱着眉,看着谢笛乐滋滋地在展示。
“谢笛,你有没有过突然感觉心里不踏实的感觉?”
“有啊!经常!”谢笛喜笑颜开地瞅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谢笛的心里跟着“咯噔”了。
“陛下,”他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些,变得小心翼翼:“您这是婚前综合症吧?”
敖世不说话,他打小话就不多,除了喜欢同余妤说话,其他的时候基本上都很闷。
所以在很长的时光中,桂子明、谢添、谢笛同他说话都很谨慎,后来才发现他就是纯粹不爱说话,直到他遇到余妤。
“什么症?”敖世心绪难安,挥了挥手:“找点药给我吃。”
谢笛心想,这心药怕是只有成亲了才能好吧。但又不敢说出口,杵在他面前应下也不是,说真相也不是。
“要不......咱先选选喜服?”谢笛盘算,这成亲还有一大堆需要同陛下确定的事情呢,要是按照这样的状态,不知道得拖延多久。
“陛下,还有给余娘子的聘礼,您要不要亲自去看看?这么一堆儿事儿,都得您亲自过目我们才好往下办。”谢笛说得小心,但却说到了点儿上,要是桂子明在都要夸他有长进。
“早点订下,您可以早点回去接余娘子回来啊?”
果然,打蛇打三寸,敖世的三寸就是余妤。
他把心里的烦躁和空虚压了压,让自己集中精力看谢笛选的喜服。
那边谢添赶在玉京宵禁之前出了城,一路策马,不消几日就追上了正在官道上行进的马队。
他定睛一看:陛下的分身。
敖世见谢添一怔,立刻拉停马车:“你怎么来了?余妤呢?”
“陛下!余娘子被玉京府的人抓走了!”
与此同时!
龙宫正在听谢笛报聘礼清单,一手拿着白玉杯的敖世,瞬间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吓得谢笛和宫娥立刻跪下。
透明的水顺着敖世的手指流到手心,“砰”一声,他把手里的碎渣挥了出去。
“他们是想亡国!”敖世大怒,起身边走边说:“谢笛,带上人手随我去!”
谢笛脑子还没搞明白当下的状况,嘴已经应下:“是!陛下。”出了什么事儿?是余娘子出事儿了?
+
余妤这两日睡得不好,许是被吓得,人有些低烧,牢房里的女囚陆续被拉出去审,审完就没有再回来,也不知去了哪里。
余妤一直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让自己靠在墙角之中,应该是待得久了,她闻不出监牢中的臭味,只觉得自己口腔里很热,已经一天一夜没人给她水和食物,她脑子有些迷离。
听着审讯狱卒的呵斥声和被刑讯的鞭打声,仿若离自己很近。
“呼啦啦!”
余妤听见牢房的门锁的声音,她缓缓地抬起头,希望集中瞳孔的焦距看清楚是谁。
“起来!起来!”狱卒也已经几天没合眼了,连续的审讯让他们也变得暴躁,他都懒得走进去。只在门口叫嚷。
“到你了!快点!别磨蹭。”
余妤蹲坐久了腿已经麻了,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没有知觉般,蹭着地面往门口挪。
狱卒还嫌她慢,在门口大声催促:“快点!快点!”
余妤的腿开始恢复知觉,钻心的疼痒冲到心头,她难以控制地停下脚步,想缓缓。
狱卒见状,大步迈进来,一手用力拉着她,拖着她往外走。
余妤一时重心不稳,险些摔到地上。
狱卒更不耐烦了,步子更大更急,余妤的双腿又疼又麻,她咬住嘴唇,不愿意自己在此时发出半点示弱的声响。
“带来了!墨宝渔货的掌柜,这次金玉就是她贡的。”狱卒向上位者行礼。
男人在狱中的阴影下缓缓转过身,是林庚昇!
余妤没见过他,可他对余妤却非常地熟悉。
狱卒对着余妤大声呵斥:“跪下。”
余妤刚有些缓解的双腿,又被身后的狱卒按住双肩狠狠地压了下去。
“初次见面,没想到是在这里,余娘子可好啊?”林庚昇的面容在阴影中,余妤看不见,他把身子故意往前探了探,贴近油灯。
余妤定了定神,眯了眯眼睛,轻声说:“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