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见过,可我一直知道余娘子的大名,从怀山县一直到玉京。”林庚昇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要在余妤脑子里留下具体的印象,“陈九郎因为你吃了不少苦。”
余妤听到陈九郎的名字,抬起了头:“你是市舶司的人?”
“哈哈哈!”他好像听到了多好笑的事情,放声大笑,笑声在不大的审讯厅里传到了外面的牢房,让牢房里的人不寒而栗。
余妤本来就低烧有些难受,听他的笑声,觉得有些反胃,“呃!”的一声空呕了出来。
狱卒见状拿起鞭子抽到了她身上:“大胆!”
余妤被这鞭子抽得直接倒在地上,她想爬起来,最少不能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可那一鞭子狱卒用了十成的力量,她整个背都火辣辣的不能动弹。
“金玉是谁做的?”
“我......”
“你一人做的?”
“是。”
“为何毒害长乐公主?”
“我没有。”
“那你是想毒害九大王?”
“我没有!”
“嘴硬?”林庚昇好像对余妤的答案了如指掌,对狱卒使了个眼神,狱卒点头,拿来了木枷和绳索,夹住了余妤的脖颈。
余妤顿时觉得连吞口水都不敢用力。
“八皇子就知道你不会乖乖认罪,明日派人带你回怀山县现场指认,届时人赃并获,容不得你狡辩!”
“我什么都没做,你们冤枉我结果也是一样的。”余妤的背开始发烫,她的意识完全迷离,刚说了什么自己下一秒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嘴那么硬!”林庚昇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穿着他一贯的黑衣,整个人像是从地狱来的鬼魅。
他走到余妤面前,蹲下身,用冰凉又滑腻的手指贴近余妤的脸:“忘记跟你说,墨宝渔货的官牙已经被撤,玉京、临川府、怀山县,三间店铺已经查封。”
他的手放到余妤的下巴上,都没有用力就把余妤的脸扭了过来看着自己:“可惜了!那些爱吃活鲜的人,要有一阵子没的吃了。”
余妤心里彻底凉了,她天真,刚进来的时候还幻想过,自己坦诚相告,就可以出去了,最差也就是回去渔村重头再来。总还是有讲理的地方,总还是有可以说理的地方。
眼下,就是明抢墨宝渔货的生意,断渔村的生计,他们这些人就为了这些私利竟然盘了如此一个大局!
余妤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庚昇:“不是我做的,到哪里我都不会认。”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林庚昇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余妤的性子这么固执,已经到了大牢,还依旧如此,难怪陈九郎忌惮她,甚至连生意都做不过她。
太可惜了。
他心里竟然冒出了这几个字,自己也一惊。
他放开余妤,挥手让狱卒带走,又招来一人:“尽快带她回怀山县指认。要快!”
来人拱手退下。
林庚昇看着余妤被狱卒拖走的背影:“余娘子,希望你能撑得到怀山县,别让我失望啊!”喃喃自语。
余妤像是一袋垃圾,被狱卒扔进牢房,还是之前那间,余妤抬眼看了一眼,她没力气爬回刚才坐着的角落,只能先这样趴着,趴着也好,自己的背好像把身体劈成了两半。
她勾了勾手指,笑了,还有些力气,我还没死。
徐徐闭上眼,她陷入黑暗。
“余娘子!余娘子!”
是谁?是谁在叫她?
余妤在梦里,她在深海潜水,四周黑黢黢的,她抬头看不到海面,她的肺被大气压挤得很小一团,她需要尽快上去才能呼吸,可她动不了。
海里不可能有声音!
海里不可能听得见如此清楚的声音!
是谁!
余妤眼皮滚烫,她眯成一条缝,不仔细看不出她动了,可唤她的人却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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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娘子!王娘子!”陶公本一早去怀山县送货,见一队府衙的官兵闯进铺子一阵搜查。
他见情况不对,躲在一边,只见官兵带着李九郎和季守民往府衙方向走了。
见状不对,他把货送到天禧楼,就见王铛头迎面出来,带他去街角。
“余娘子出事儿了!我家掌柜才收到临川府来的消息,玉京、临川府和怀山县的三间墨宝渔货都被查封,墨宝渔货的官牙也被撤了。”
陶公一惊!
手里的鞭子都掉到了地上!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