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燃开的不快。
夜很深,他还很疲惫。
他不会因为夜深人静就开快车,他敬重生命,尤其是他自己的。
但傅季青不是个安分的。
本来安安静静昏睡过去的傅季青又醉醺醺地醒过来。
“阿燃?”
姜燃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嗯?”
“阿燃!!”傅季青兴奋的喊了一声,然后嘿嘿笑着往姜燃身上扑,“阿燃~”
姜燃稳住方向盘,“傅季青!安静点!!”
傅季青扑过来的动作顿住了,他不可置信:“你凶我?”
“别闹,我在开车。”
“你凶我!”傅季青嘴角向下一撇,咧着嘴哭着抹眼泪,“阿燃凶我……”
姜燃觉得自己在和一个讲不通道理的熊孩子说话,“没凶你,我在开车呢,你老老实实的,要不然我们都不安全。”
傅季青貌似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疯狂扭动着,手还不安分地拍着座椅,脑袋一扬就是嚎,“嗷~”
姜燃脑瓜子嗡嗡的,他闭了闭眼睛,“你酒品虽然不好,但也没有这么差吧?”
“阿燃,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姜燃深吸了口气,眼前一道黑影扑了过来,“喂!等一下!你别!!”
嘭的一声,车已经撞树上了。
傅季青死死地扑在姜燃身上,他的头往姜燃颈窝里蹭了蹭。
“阿燃,你别怕!我来救你!”
姜燃费力地推开把他的头,无语凝噎。
救什么救,谁害的?!
回头细看,傅季青不知怎么地解开了安全带,从后座翻到了前面来。
酒醉的马喽突然变异成了灵活的马喽。
姜燃把酒鬼推开,“先下车!”
“阿燃!”灵活的马喽没什么力气了,奋勇的表情又变成了不可置信,“你推我!”
他好像深受打击,指控道:“你又凶我!又推我!”
“你变了!阿燃你变了!!”
姜燃开车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到傅季青一脸绝望的样子,迟疑了一下,轻轻道:“没有呢,我没有变哦。”
变得明明是你啊。
车门突然别人从外面拽开,有人在外面急切地喊着,“姜燃!”
姜燃手上还握着门把手,整个人一下子被这股力量带了出去,猝不及防地扑了出去。
霍寒舟连忙将人抱了个满怀,吃了一惊,握着人的肩膀到处检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姜燃摇了摇头,“我没事,霍先生怎么在这里?”
姜燃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对方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到他的身上,在冰凉的深夜里,尤其温暖。
霍寒舟将自己身上的西装大衣脱下来裹到了姜燃身上,“去医院!”
姜燃只觉得身上暖呼呼的,察觉对方又要上前来抱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回头看车里。
霍寒舟的特助已经带着人把傅季青从车里拖了出来。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也可能是终于折腾累了,傅季青终于不闹腾了,昏睡过去般被人高马大的保镖塞进了他们开过来的车里。
霍寒舟的眼神一直落在姜燃的身上,见状解释道:“他们送傅季青回季家,季家人会照顾他的。”
姜燃松了口气,“谢谢霍先生。”
霍寒舟扯了扯嘴角:“谢也是傅家人来谢,你谢什么。”
姜燃无措的攥了下拢在身上的大衣,纯山羊绒那细腻软糯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的松开手,被他握住的地方立马回弹,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虽然是西装大衣,但轻而保暖,软而有筋骨,挺括兼而柔软。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那里奢华,昂贵,到处都是亮闪闪的。
包括人。
他只是偶然结识了一位从那里来的小少爷,两人相伴走过了一段孤寂的年少时光。
来到岳城的每一天,他都能感受到大城市的繁华。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可他总觉得,越是置身于繁华夜景中,就越发孤独。
姜燃叹了口气,回头看他的车。
车头撞到树上,憋进去一块,明显不能开了。
霍寒舟看着他,从没要看到没什么血色的嘴唇上,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下。
姜燃吃了一惊,条件反射往后一仰,后腰被眼前的人一捞,扣进男人的怀里。
姜燃默默的缩了下肩膀,耳边有一股滚烫的气息警告他:“别动。”
霍寒舟抱得很紧,姜燃挣扎着抽出手来摸了摸耳朵,然后默默的积蓄力量,猝不及防地蹿了下,没能从男人的怀里蹿出去,反而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闷笑声,然后就被抱着塞进了霍寒舟的车里。
发动机响起嗡鸣。
“等一下,我得等交警。”车出事故了,需要报警的吧。
“有人处理,你需要先去医院检查。”霍寒舟拿了张毛毯盖在他的身上。“如果后续有需要,会再联系你。”
“这样可以吗?”姜燃从小到大循规蹈矩,做过最过分的事,就是被傅季青带着逃了一次课,为此还内疚了好久,觉得对不起对他很好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