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渡笙昀还是被赶下楼协助完成血清研究。

毕竟之前渡笙昀没毒死过人不代表这次他还毒不死人，更何况就算死不了，十几天的副作用也不是一般人受得了的，纯折磨。

于是在被抽了三大管血后，他被毫不留情地扫地出门。

抱着委屈兮兮缩着触手的水母站在疗养院的铁门外，渡笙昀深情且不舍的眼神硬是营造出了铁窗泪的氛围。

门卫大爷咂巴着烟嘴，只觉得这位是个人才。

眼见自己的一腔深情无人搭理，渡笙昀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门卫：“那我的全勤打卡怎么办？我的处罚通知上明确写了60天处罚期强制要求一天打卡六次，缺一次处罚期就要延后一天。”

说完，渡笙昀忍不住唔了一声：“还是说老头子虽然表面嫌弃但其实非常欣赏我，准备让我完不成处罚被迫留下，好将来接他的班？”

虽然不知道这位毒王到底哪来的幻觉，但见惯风浪的大爷心态非常平和。只见他转身看了眼时间，紧接着从身后拿出一样东西放上窗边，朝渡笙昀招手：

“来来来，这边。院长说了，从今天起你的卡就在这打。放心，一天都少不了你的。”

“……”渡笙昀一脸怀疑：“我一天要打六次。”

“来六趟嘛，隔一个小时来一趟，时间刚刚好。”大爷展现出了隔岸观火般的好心态：“年轻人就应该多活动是不是？你都不用坐班，按时来签个到就行了，有什么不满意的。”

渡笙昀露出假笑。

但事已至此，漂浮的水母还是用触手按在打卡器上。随着精神体信息录入，屏幕跳出编号和打卡成功的字样：

[编号09116精神体：夜光游水母信息已识别

恭喜您已连续签到36天，还需签到24天完成144次打卡即可完成处罚，请再接再厉]

“嚯，夜光游水母啊。”门卫惊讶地看着空中一人多高，触丝细长，口腕像绸带漂浮的半透明水母，旋即诧异：“不过我怎么记得网上夜光游水母的图片上伞盖上没有这块红光，这不是灯塔水母才有的？”

“哦，它有点异变，所以长得人山人海的。”渡笙昀随口回答：“不过高塔定义精神体一般只看占比最大的部分，比如外形。”

说完，渡笙昀随手勾住伞帽下细长的触手轻扯一下，巨大漂亮的水母顿时就被拽的一个趔趄，原本规律浮动的身体赶忙调整，看起来只恨自己没长嘴不能骂人。

把精神体传达的愤怒和嫌弃当耳旁风，渡笙昀推开它试图撞击自己的伞帽，把打卡机放到一边：“行了，今天就到这了对吧？明天见吧，大爷。”

“行，明天见吧。”大爷也没有多问，摆了摆手最后提醒：“记得别迟到啊。”

对于最后那条，渡笙昀觉得不太好说。不过无所谓，加罚就加罚呗，虱子多了不怕咬，债多了懒得愁，真回不去着急的不可能是自己。

漂浮的巨大水母消失在空中，门卫目送渡笙昀渐渐走远，终于忍不住感慨这些人的特别。

可惜，他十二岁那年没能觉醒基因。

虽然年轻时因为自己并不特殊失落了很久，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岁数，以普通人的身份安安稳稳地活过大半辈子，现在觉得也挺不错的。

打开电视，门卫看着新闻报道中城区又一起斗殴事件，忍不住叹气。

“唉……乱啊。”

城区现在确实够乱的。

渡笙昀前脚刚踏进C区街道，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这些城区其实是围绕高塔向外围环形延伸的，但除了高塔范围内的悬浮城市以及单独划分区域的疗养院外，其他占据百分之九十五的区域说白了没什么区别，所以只用字母简单代替。

以渡笙昀军衔，他在悬浮城当然有间不错的公寓，但奈何上头那位岁数快和院长一样大的老将军这次铁了心要让他好好反思，处罚得相当彻底，连他的悬浮城通行证都给停了。

好好的一个少将，目前居然得靠着每天六次打卡的工资，才不至于沦落街头。

但奈何，渡笙昀的心态实在好得没边。

被罚回城区的当天他就凭借自己的超高精神力把当时并不知道之后会经历什么的老院长忽悠瘸了。

在老头觅得良将的喜悦中，渡笙昀顺利预支当月的工资。

拿到工资，他转头就跑到C区找个环境还算过得去的老房子，和五十多岁的房东大姨激情极限拉扯一个小时，最终以一个市场偏低的价格，送走意犹未尽的房东姐姐。

不过虽然勉强算在C区有房，但这一个月他大部分时间都赖在疗养院，回来的次数确实有限。

但之后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C区的氛围跟他没什么关系，高塔有专门的人维护城区秩序，用不着他操心。

因此渡笙昀的脚步只顿了一下，就毫不在意地回了那个自己大半个月没光顾的地方。

他租的地方是个回型的筒子楼，由于他到的时间接近饭点，于是刚走到楼底下，渡笙昀就正好撞见隔壁正开窗炒菜的房东。

对方同样瞧见了他。隔着防盗网，房东上下把渡笙昀打量一圈，才一边倒菜一边撇嘴：“租了房结果大半个月不见人，我差点以为你不分时间点到处闲逛，交代在哪了。”

渡笙昀没生气，反而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您这意思，这是哪儿又出事了？”

“这鬼地方哪天不出事？”房东扔下锅铲冷笑：“特别是南面那些酒馆，全都是些不三不四的玩意，仗着基因三天两头不消停。”

那地方渡笙昀还真知道。说是酒馆，但说白了就是群赏金猎人的聚集地，少数觉醒后不愿意归顺高塔的特殊人类几乎都聚集在那了。

“昨晚听说那边又出了个什么事，直接打起来了，现在没人敢过去。”说完，她忍不住骂道：“真不知道高塔为什么不管管。”

“打起来了？”忽略最后那句话，反正没事干，渡笙昀随口问：“为什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