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另一道声音从高处插了进来:“听说有个头目差点死了。”
渡笙昀寻声看过去,发现是隔壁二楼一个黄毛。
黄毛虽然长相略显抱歉,但新潮的发型弥补了这一点。一头亮黄色在这片破烂的地界显得格格不入,像一棵耀眼的向日葵,属于看着就让人莫名手痒的天赋型选手。
这一点从房东充满嫌弃的脸上就能窥见一二。
见渡笙昀看过来,黄毛有些得意:“我的人脉说了,有个毛头小子不自量力,当街暗算了一个很有身份的酒馆头目,现在那边的人都在找他。”
“毛头小子能当街暗算头目?”渡笙昀:“那小子不会是特殊人类吧?”
黄毛愣了下:“你怎么知道?”
回过神,他不由自主地上下打量楼下正随意站着的人。在注意到渡笙昀那张让疗养院护士对他容忍至今做出杰出贡献的脸时,黄毛暗骂一句小白脸,然后不屑嗤笑:“切,猜到了又怎么样,好心劝你离远一点,别最后被人弄死都不知道。”
说完他把窗一关,只留下渡笙昀不明所以得看向房东:“这位的精神状态一直这么不稳定?”
房东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端着盘子转头就走:“最近不太安稳,没事少出门。”
渡笙昀这辈子看的热闹够多了,他确实对外面的事不感兴趣。
但奈何踏进家门,他才发现什么叫家徒四壁。
因此,晚上九点,渡笙昀还是出现在街上。
这片没什么商场,需要东西只能在那个从大门起就能感觉到宰客两个字的旧货市场淘。
好巧不巧,这地就在房东说的那片酒馆附近。
尽管事情已经如此凑巧,但渡笙昀对自己的运气依然自信,甚至规划好了接下来的步骤:买完东西——回去睡觉——没了。
总之,杜绝一切节外生枝致使处罚周期拉长的可能。
带着严谨的规划,渡笙昀迎着一群黑心商人昏暗灯光下磨刀霍霍的眼神,坦然走进大门。
过程出奇的顺利,不得不说当一个人确实没有油水可榨又够不要脸面时,就没人能从对方身上讨到便宜。
在这场波及全场,酣畅淋漓的杀价的最后,渡笙昀端着毫无变化的笑容,把一千块扔出了十万的豪气:“不用找了。”
“你丫的又抹了十块,装个鬼的大头蒜!?”
摊主的脸早就黑了,眼神第无数次瞄向隔壁摊上的剁骨刀,但最终强忍住了弄死这混蛋的冲动。
“老子第一次见你这么不要脸还理直气壮的穷鬼。”恶狠狠地把标价缩水一半的被子捆上,摊主的脸色嫌弃又莫名透出一丝诡异欣赏。
“你他丫的拿这张脸去卖也不至于穷得这么不要脸!”
接住朝脸呼过来的被子,渡笙昀面不改色地叹气:“那还是要点脸吧,长得比我难看的我很难下去嘴啊。”
说完他居然还琢磨了一下:“话又说回来,要是真有长得和我一样好看的,到底谁给谁掏钱?”
被这人不要脸的自恋气得血压直奔三百,摊主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指向大门:“东西也买完了,麻烦自觉滚蛋行吗?”
渡笙昀面露微笑,但屁股稳得像黏在凳子上。
摊主:“……”
摊主咬着牙:“你还想干什么?”
“这么多东西我运不走啊。”渡笙昀理直气壮:“买了你们这么多,帮我找辆车不过分吧?”
摊主:“……”
其他被薅了羊毛的摊主:“……”
连隔壁摊主的脸皮都抽搐了一下,默默把刀往一边推了推。
几分钟后,渡笙昀哼着歌把大包小包塞进满满当当,只勉强给司机留了个空位的面包车,并目送它离开。
很好,第一步已经圆满完成,接下来的第二步就更简单了。
渡笙昀满意转身,然而下一刻,他脸色忽然一变。
他猛然回头,对上角落里那双充斥攻击性的黄绿竖瞳。
哨兵的精神体!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一柄冰凉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抵住他的喉咙,浓烈的血腥气同时涌入鼻腔。
“别动。”
很年轻的声音,体型偏瘦,比他稍矮一点,戴着兜帽看不清脸。
渡笙昀眯了下眼,没有动作。
背后的声音狠厉,色厉内荏地压下匕首:“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