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是向导？
这句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被咽了回去。
毕竟脸骨都断了却没有痛感其实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壮汉直觉这人惹不起。
咬了咬牙，他看着面前不知道为什么不再攻击，反而好奇地歪头审视自己的古怪东西，终于不情不愿地伸手。
可手刚伸出一半，就又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用手直接接触污染物？怎么，你的保险急着提现？”
渡笙昀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语气叫停眼前的自杀现场，嘲讽都快从眼底溢出来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打脸，壮汉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低吼：“有种你来？”
“我倒是想。”渡笙昀毫不介意地摊手：“但你们不是秩序队？好像这才是你们的本职工作，而不是天天挨家挨户收高额‘保护费’吧。”
这话一出，壮汉下意识想反驳，可一个字都说不出，脸涨成了猪肝色。
“更何况明知道他携带了圈外来的东西，还心存侥幸地想用一笔钱平息。”渡笙昀冷笑：“怎么，几位是觉得高塔的处罚力度太轻了？”
见他提到高塔的处罚，几个人才终于变了脸色。
无论是两个哨兵还是普通人，他们能混到这个油水不低还安全的位置，私下里花了不少钱找关系。一旦背上处罚，别说这份工作还能不能保住，甚至很可能会面临处罚监禁。
两个哨兵更甚，一旦事情被闹大，他们很有可能连监狱都没机会去，而是直接被编入圈外的先遣部队。
以他们半桶水不到的能力，和送命没多少区别。
想清楚这一点，壮汉终于意识到自己摊上了大麻烦。
可现在的局面已经没法收场，他只能朝不远处吓傻了的一群人怒吼：“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
“这……”
知道是污染物后，几个普通人的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走不过去。
只有那个精神体是黄鼠狼的哨兵知道事情闹大自己绝对脱不了干系，才强压着恐慌，发狠般冲了上去。
刚刚渡笙昀说的很清楚，这东西不能用身体直接触碰，所以他一把掏出了腰间的警棍，和黄鼠狼一起朝着那个诡异的纸片冲过去。
而壮汉则和他的老鼠一起死死扒住那个被控制失去意识的人，防止他再次移动。
渡笙昀冷眼看着这一群酒囊饭袋，说不管他好像真不打算管了。只靠向后靠上吧台，顺势伸手拍了拍蹲在后面，正努力抱头蜷缩在一起，试图减少存在感的可怜店主和店员。
在两人迷茫且惊恐的眼神中，渡笙昀指向后门：“给你们十秒钟时间离开，否则后面出现任何问题概不负责。”
“不，不行，我不敢，万一它注意到我们怎么办……”
店主欲哭无泪，连腿肚子都直打哆嗦，被想象中的无数危险击溃到一步都不敢挪动。
但渡笙昀早就猜到了这一出，压根没准备给他们瞻前顾后的机会。
“现在是五秒钟了。”
他盯着店主的眼睛，看不出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五秒钟后我不再考虑你们的安全问题，为了防止你们‘不幸’携带污染离开，我可能会直接以‘不稳定因素’处理掉你们。”
店主顿时急了，但还是没动：“等等，我不行，我——”
“四。”
渡笙昀的神色毫无波澜。他抬头看向那扇几米开外的大门，随后在两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了店长彻底僵住的额头。
“三。”
金属枪械和男人居高临下重新垂下的瞳孔，那眼神像在看一具结局注定的尸体。
他没在开玩笑。
意识到这一点，店员终于被近在眼前的恐惧压垮，求生的本能让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不要命似的朝出口冲去，语无伦次地喊道：“我没被污染，别杀我，别杀我！”
有人开头，店主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哆嗦着身体撞翻了一堆东西。
可那声音还在追他，冷得让他牙颤。
“二。”
“不！不不不！还没到时间，还没有！”极度的恐惧让店主的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一样吼完，他眼中只剩下了那扇大门，飙升的肾上腺激素让他脸色涨红。
人的本能一直支撑着他从那扇门扑出去。
可直到他被门框绊倒，大半张脸狠狠摔在后门外的地面，那一声枪响也没有响起。
后怕和捡回一条命的庆幸让眼前发黑，店主剧烈喘息着，等他终于找回点力气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员工已经不见了。
想到店面的情况，店主压抑着恐慌一把抓住个恰好路过他身侧的人，赶忙开口：“快，快联系高塔，这里出现了污染物。”
听到污染物这三个字，原本准备挣脱离开的人脚步忽然一顿。
直到这时店主才看清这是个有些清瘦的少年。
他戴着漆黑的棒球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侧头看着那扇门片刻，少年皱眉问道：“里面还有人？”
“有。”店主没有隐瞒：“好像是秩序队的人。”
这话一出，少年抬脚的动作猛然顿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店主总觉得这个少年原本好像准备进入，但听到秩序队后，整个人忽然变得无比阴沉。
“秩序队？”
重复着这个名字，霖禾压下帽檐，冷笑出声：“他们不就是高塔的人？让他们自己解决不就行了。还是说高塔下的巡城小队连个污染物都解决不了？”
店主迷茫地张了张嘴，可一想到里面刚刚的情况，发现无法反驳。
不得不说，以秩序队在城里拜高踩低欺软怕硬的做派，名声和下水道的老鼠也差不了多少，恨他们的能从悬浮城外围排到圈外，有人深恶痛绝他是一点也不意外。
“里面还有普通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店主愣了一下：“没、没有了吧”
得到答案，霖禾毫不停留地转身，扔下一句话：“要联系你自己联系，我不救败类，那群人死了更好。”
说完，他顿了一下：“不过我劝你赶紧离开，普通人离污染物越近，时间越久，被污染的概率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