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其实也很想离开,但发现污染物不报被查出来也是大麻烦。
正在他思考着要不要觍着脸先借用下通讯的时候,忽然注意到那个远去的少年忽然踉跄一下扶住了电线杆,紧接着痛苦捂住头。
店主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哪受伤了?”
“别过来!”
靠近的动作被那双带着杀意的竖瞳硬生生钉在原地。
店主被那一眼看得浑身发凉,像野外被极度危险的野兽盯住,好像随时可能扑上来将他开膛破肚。
店主一动不敢动地站在原地,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凝固了,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不停旋转:今天我是必须要死吗?
但好在,那个少年似乎清醒了一点。
他闭了下眼,然后猛地拉下鸭舌帽遮住眼睛,片刻后强忍精神传来的痛苦转身飞速离开。
……
店内,目送店主落荒而逃的渡笙昀抛了下手里的仿真塑料枪,觉得这十块钱花得可太值了。
处理完拖油瓶,他终于侧身看向场上的情况,计算着时间。
只是切断痛感不需要太大面积的精神接触。
渡笙昀预估了一下,觉得以这位的身体素质,最多能撑十五分钟。
而到了十五分钟以后,毒素含量会超过临界值,那个哨兵就会陷入昏迷。
不过无论是屏蔽感官还是被毒晕,至少都没有痛感,全当麻药用了。
渡笙昀倒是毫无愧疚,但最好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黄鼠狼的爪子靠近了那张纸片。
精神体三两下爬上肩膀,毫不犹豫朝纸片咬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程铮死死抓住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再次移动。
可就在它张嘴咬下的刹那,那张纸片却突然间转身,在几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再次抬手,尖角直直指向正冲过来的干瘦男人。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甚至来不及反应。
阴谋得逞,它面对着被选中的猎物,再次发出笑声:“嘻嘻~”
它又移动了,再次出现时,紧贴着哨兵苍白的脸。
本能让他下意识抓紧电棍,不管不顾地就想朝眼前怪物的脑袋挥过去。
可在中途,他的眼前骤然一黑,紧随其后的刺痛让他险些栽倒。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他手里的电棍偏了位置,狠狠砸在地上。
几秒钟后,他才从眩晕中恢复意识。
精神攻击……向导。
想到这他猛然回头,狠厉的眼神死死盯着渡笙昀,然而只从那张脸上看出了坦然。
“看什么,我要是卧底你们早死了。”
从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渡笙昀讥讽说道:“以你们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强度,如果我真想干什么,你刚刚就不是短暂失去意识了。”
“说实话,我都怀疑两位到底是不是哨兵,别是高塔机器检测错了。”
渡笙昀不紧不慢地走近,语调淡淡:“待在那别动,虽然我已经尽力收力了,但我估计你的耐毒性应该也不怎么样,待着不动能晚晕一会儿。”
捕捉到某个字眼,男人脸色更差了:“你下毒!?”
“这么惊恐干什么。”也许是终于忍不了这两个吃干饭的,渡笙昀装都懒得装的刻薄评价:“被毒晕睡一觉怎么也比被警棍敲断头强。”
说着,他朝不远处另一个倒霉蛋扬了下下巴:“前车之鉴在那呢。”
脸骨断裂,再加上毒素开始缓慢起效,男人已经坐在了地上,脸色又青又白,像个长了毛的劣质调色盘。
十五分钟都高估了。
渡笙昀这回是真开始怀疑高塔检测出问题了,就这体质敢说是哨兵?走了几个后门啊。
身体素质不行也就算了,观察力和判断力更是下水道级别的。
那片黑色纸片依旧坐在被寄生者的肩膀,只不过换了方向,面朝着渡笙昀。
从它换位到现在没有任何动作,好像专门换了个位置就是为了吓人一跳。
它看着渡笙昀越走越近,在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减到两米时,再次抬手。
又一次被选中,渡笙昀前进的脚步微顿,紧接着没有任何犹豫地向后退了半步,正好让出污染物出现的位置。
移动结束,这已经是一个面对面的距离,所有软肋全部暴露,可它依然没有攻击。
它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嬉笑声消失了。
它和被寄生者一起面朝渡笙昀,像场无声对峙。
“我刚刚应该说得很清楚。”
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渡笙昀将手里的刀柄抵在纸片尖角和脖颈的连接处,缓缓用力。
颈侧传来刺痛,可渡笙昀视若无睹,任由那道凭空出现的伤口继续撕裂。
漆黑纸片紧盯着他,可从始至终都没有反抗,随着刀柄用力,黏连着血丝从皮肉抽出。
比想象中顺利,大概时间太短,所以没能寄生到深处。
不过无论怎么说,不用割肉这个结果相当令人满意。
最后一点尖角被抽出,漆黑的血顺着伤口淌下,那个人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那个污染物同样像失去了生机,像个真正的黑色纸片被刀柄挑着,然后被随手扔进桌上的玻璃杯。
用刀挑下,装盒,封口,渡笙昀做完这些连一分钟都没用上。
伸手擦掉颈侧淌下的血,他转身看向地上几个目测可能有些痴傻的孩子,好心解释了一遍:“‘把它弄下来’,懂了吗?”
几人:“……”